黎渡因为这件事神思不属，张非原提了先行离开，众人自是无不答应。

尽管他们都很好奇黎渡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表现出这种情绪，但他们听话——至少在黎渡面前。

张非原拉着黎渡出门，封越提起电脑跟在后面，三个人先后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乖乖巧巧的众人炸开了锅。

“小黎哥怎么这个表情。”宁北听说。

李俊烨思考着：“因为谢凡？但是谢凡的事和他没关系吧。”

林灯雪：“非要说的话，也算是有。因为谢凡这段时间的麻烦和张非原肯定有关系。以黎渡哥的好心程度，那可不就负罪上了？”

一个朋友在嗑瓜子：“那说不定，小原哥的手段你可说不清。”

李俊烨住嘴了。

那也是。小时候以寄人篱下的养子身份当了孩子王，一直以来没被厌弃不说，前几年还成了黎氏集团核心产业的副董事长——在外人看来，黎渡信任他如同信任骨肉血亲。

这对任人唯亲的家族企业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所有人因此觉得张非原深不可测。

操纵一下舆论，或者伪造一个血缘关系证明，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更阴谋论一些，说不定这个消息早几年就压在张非原的手里，而现在放出来的原因就是谢凡影响到了黎渡。

李俊烨被自己的脑洞大开惊了一下，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但是要是这和张非原没关系，黎渡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他和谢凡非亲非故。

宁北听摸下巴：“就是因为黎渡哥善良吧。”

李俊烨敷衍地笑笑。

和傻子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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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到地下车库的张非原可不知道自己被脑补成了诡异的幕后黑手。

他正在冷傲退封越。

“我是穿越的，我可以帮你们思考对策。”封越决定最后努力一下。

张非原很冷淡地发动汽车：“我们不需要思考对策，区区一个谢家。封先生先走吧，经理在那里等你。”

那边经理躬身，拉开天夜专车的后座。

封越目光投向黎渡：“小渡，有事情可以叫我，来我家也可以。”

黎渡一直在神游，如梦初醒般回神：“好的，小越再见。”

他笑了笑，神色间的脆弱显而易见。

封越担忧之色更甚，却也没有办法，目送奔驰离开。

经理恭声发问：“请问封先生您家住哪里？我们的专车可以送您回去。”

“不用了。”刚刚还温吞平淡的男人现在气势深沉，他似乎不太高兴，“我自己回去。”

经理为难：“那张先生那里我们没法交代——”

真奇怪，这关我什么事。

黑沉沉的一眼看得经理发僵，封越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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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平稳地驶在路面上。

张非原有些焦虑。

别看张非原在其他人那里表现得游刃有余，其实对于黎渡突如其来的沉默他也猝不及防。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张非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黎渡的人，这么说也没有错，但张非原很清楚，说【最】只是相比较而言，黎渡认识的人太少，而“张非原”是他最形影不离的人。

说来倒有些黑色幽默，张非原大多数时候并不明白黎渡在想什么，对他大多数行为也不懂缘由。

他不明白黎渡为什么一直都只玩那个破消消乐游戏，也不明白黎渡早些年为什么这么喜欢在吵闹的环境中发呆，更不明白黎渡前几年为什么突兀地腻味一切重归寂静——他以为黎渡会把他也腻味掉，但是没有。

幸好没有。

算了，想这个干什么？

张非原不着痕迹地看后视镜。

后座的黎渡垂着眼，静默。

他安静的时候是最好看的，冷色的肤在窗外霓虹灯光的映射下有一些浅浅的珠泽，光华敛于他的眼内，上翘的眼尾如工笔画收梢。秾丽又淡彩，喧闹中寂寥。

张非原只能看出来他现在是真的兴致不高。

“哥，怎么啦？”金发青年试探性地问。

黎渡抬眼，在后视镜中撞入那双苍翠眼睛。

只对视了一瞬，张非原很快别开视线，笑着问：“是聚会太吵了吗？还是谁说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黎渡说：“没有。”

苍白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焦虑和慌乱在那双绿眼里浅显易见。

他在焦虑什么？黎渡想。

“不会是因为谢凡吧。”张非原随意地说，捏着方向盘的手关节泛白。

黎渡说：“唔。”

真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