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回来路上的老管家以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速度狂奔而来,发出尖锐爆鸣:“哎哟我的少爷哟!您怎么,您怎么能这么摆弄家主信物啊!!”
家主信物,这个黑玉扳指有这么一个中二的名字。
也的确名副其实。传承百年,它的主人是每一任的黎姓掌舵人,现已在黎先生的手上待了二十八年。
而今跟儿童玩具一样被黎少爷抛来抛去——
黎先生只安静地看着。
安静的黎先生把眼睛转了过来,一个眼神就让管家遍体生寒。
“本来就是他的东西,谈何摆弄。”男人冷声说,又看向他的孩子,声音温和,“东西一直在这里,等你长大来取。”
不想要也正常,现在还小,可以多玩一会。黎先生平和地想。
至于被寄予厚望的黎渡呢?
黎渡都快哭了。
他百口莫辩,我靠,谁想继承家业了,爸您别污蔑我好不好?东篱能源都被我丢给张非原了,我是什么样的二世祖您还不知道吗?
或许是表情太焦急,黎先生又把话题转移回去,说:“不要再发那样的朋友圈。”
黎渡很快切换情绪,眯了眯眼:“好的,我知道了。”下次屏蔽你和你秘书就是了。
“你的感情是人生大事,不要随意对待。你未来的伴侣必须可以好好照顾你。”黎先生说。
小黎是个需要精细养着的东西。
说实话黎渡都没怎么想过这些。太对未来深思不就没意思了吗?
但是年轻人就是不喜欢长辈对他们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黎渡也是如此。于是他下意识抬杠:“怎么才算好好照顾。”
黎先生思忖了一秒:“我。”
黎渡:?
黎先生慢慢说:“像我一样,才算好好照顾你。”
黎渡:??
张非原骤然抬头,瞬间悲愤地觉得他的爱情永远都没可能得到黎叔的承认了,怎么才能做到像他一样照顾黎渡,门槛是成为首富吗??
黎渡吐槽:“照你说的,那我这辈子都没可能谈恋爱了。”
黎先生的气场平和了不止一倍:“那就不谈。”
黑发青年神采飞扬:“我本来就没打算谈。对不对,阿原?”
张非原勉强笑笑,强忍着黎先生冰冷的审视:“对呀对呀。”
黎先生问:“最近在做什么。”
黎渡心虚:“上班啊,我还能做什么。”
黎先生定定地看了黎渡一会,重复一遍:“最近在做什么。”
“呃,我出国玩了一趟……然后一直在家。”
似乎有些隐约的笑,然后是不轻不重的斥责:“玩心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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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交流之时,程秘书快步走到一直发呆的张非原旁边,笑了笑:“东篱最近怎么样?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你知道,老板对少爷的支持一直都不遗余力。”
张非原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正是知道黎叔对他哥的溺爱太过,他才一直都这么拼命工作。
他是黎渡的狗,不是黎叔叔的狗,没有资格也不会愿意顶着黎渡的名头去索取。
程秘书又笑眯眯道:“顺便小张,老板真的很好奇,少爷最近在做什么?你可以偷偷告诉我。”
在做什么?在进行一些莫名其妙的日常。比如什么穿书穿越快穿狗血小说,主角受主角攻强制爱火葬场,黎渡可厉害了,一两次生死危机,现在还和穿越人士称兄道弟,说出来你也不信。
随口敷衍了几句,张非原突然发现至今为止解锁的小说里好像都没有提到黎先生的存在。
很合理,又不合理。合理在黎先生永远是隐于幕后的黑色阴影,不合理在黎渡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视的存在,他死去,黎先生不可能不做出行动。
可能是因为小说作者没能注意到黎先生的行动?又或者是因为黎渡死了,所以他再不出现?张非原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黎叔叫他名字。
“张非原。”
冷凉的。张非原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黎叔。”他小心叫着。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能习惯和黎渡的父亲共处一室。
实话说他们见面也不多。黎先生是个工作狂,把公司当成了家,一年有两百天在出差,还有一百天在开会。
他和黎渡除了一月一次固定的通话,半年一次固定的见面之外,一般都没什么交流。
但这不影响他对黎渡熟悉且宠溺无边的态度,还有对与黎渡形影不离的张非原一如既往的审视。
“财报,市场评估,公司下个季度的方向。”
张非原:“好的,早就已经做好了,过会我叫助理发程秘书。”
有时候张非原觉得自己就是黎叔雇佣来给黎渡当工作替身的长工,签了卖身契的那种。
不知他们刚刚聊了什么,黎渡看到他就大松了一口气,搂过他的肩:“爸爸,我不谈恋爱可以的,张非原陪着我嘛。”
张非原干笑两声:“哈哈……”
哥你别再说了!你爸那眼神快把我杀穿了,他绝对不会祝福我们的!
却没料黎先生顿了顿,颔首:“比起其他人,张非原勉强够格。”
黎渡又不满地抱怨:“你这是什么语气……”
但是张非原都听不清了。
他只在恍恍惚惚地想:哈?
原来他不是签了卖身契的长工,是、是一直以来他都最想得到的身份——
童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