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星逢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黎渡在见到他的那一秒突然关门。

十秒后，黎渡再次开门，表情如常。

“小朗，进来吧。”

朗星逢茫然地进了家门。

黎渡的家里底色是黑白灰，与他本人一样不沾地气，但随处可见的一些痕迹很好地冲散了那些冷淡：暖色的便利贴，沙发上的狗玩偶，电视机前五颜六色的卡带盒。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东西。

朗星逢有段时间没有来了，他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个家里的一个个摆饰，最后停驻在黎渡身上。

如前几天一样好看，不，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好看的，在外冷矜，在内慵懒，乱翘起来的头发很可爱，让人想替他顺一顺。

“黎渡哥，你叫我来干嘛呀？”朗星逢努力地扯回思绪，假装自己清纯无辜。

黎渡：“嗯……”等他现编一个理由。

却没想朗星逢直接开口了：“哥，是不是因为那个小说的事？”

黎渡：……

这小朗怎么这么聪明。

朗星逢打量他的神色，了然。

他乖顺地说：“我知道了黎渡哥，我不会出去捣乱的。”那双棕色眼睛亮亮的，可怜，还有点可爱。“那我能知道小说里又说了我的什么坏话吗？”

黎渡很为难。

可以说吗小朗，这个坏话有点严重，因为解决你的后续情绪太麻烦，所以我不想告诉你。

“要是不能告诉我的话就算了，我不会让黎渡哥为难的。”朗星逢前额的两戳白毛感觉都耷拉下来了。

黎渡：……

你这么懂事干嘛，良心有点谴责了！

朗星逢正想再接再厉，却听见门口传来声响，张非原带着外面的冷风大步迈进来，摁住他的肩。

金发男人说：“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小原哥，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

看见张非原过来，黎渡就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无视张非原“你怎么把朗星逢叫过来了”的眼神，一边示意张非原快点把朗星逢忽悠上楼。

张非原莫名其妙，但是得令，抬脚就是一踹：“我和哥有事要说，你先上楼自己玩会。”

黎渡笑得真心实意：“你可以去影音室，想看什么电影自己挑。”

“哥……”朗星逢咬唇，委屈地看着黎渡。

阴鹜狠戾的渣攻一直在装可怜，黎渡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晃荡书里的朗星逢说出的那些神经病话。

想着想着就没忍住笑意，带着些对傻子的宠溺，黎渡温声说：“对不起小朗，我和阿原现在真的有点事，过一会你想知道的我保证告诉你，先上去，好不好？”

几乎没人能对这样的神情有抵抗力，朗星逢恍恍惚惚地便上了楼，还很乖地锁了门。

张非原幽怨地在心里画圈圈。

打一顿就可以解决的事，你非要这么哄着他。你每哄一个人世界上就会多一个黎渡毒唯，你知不知道？

很显然黎渡并不知道，因为黎渡现在也弯着眼睛对他说：“阿原，帮大忙了，还是你对付小朗有办法。”

“……阿原，你脸红什么？”

-

黎渡和张非原两个人在书房，旁边站着一个刚到的封越。

封越是打车来的，路上有些堵，所以晚了一会。他环视着这个书房。

书架上摆放的书籍风格迥异，一些电影类，一些杂志，还有一些商业类金融类法律类的书籍。

“小渡，原来你平常看这些书吗？”封越走向那一半书架，《电影意志》《故事架构分析》……高深的书名让他肃然起敬。

黎渡头都不抬：“我不看啊。这是阿原的书房，这些书都是他的。”

封越迅速地归位到黎渡身边：“不好意思张先生，冒昧了。”

张非原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没、事。”

黎渡毫无所觉，举起封越的手机示意，“这剧情真的很雷人，做好心理准备，谁想先看？”

张非原和封越对望了一眼。

封越：“张先生不说话，那我……”

张非原：“哥！我要看！”

封越：“哦哦。”

张非原内心已经跑了一场悲愤的马拉松，哥今天究竟为什么要把封越叫来啊！还是叫来他的书房！这么私密的地方！哥我这次就放你一马——

手机被丢在张非原手上，黎渡搭着封越的肩膀：“那小越要不要去我书房看看？”

封越：“要去。”

坏了，哥好像真觉得我是放马的！

-

慢悠悠带封越去自己的书房溜达了一圈。给封越展示了自己内含古今中外名家大作的两面墙藏书（尽管大部分他都没有打开过），黎渡领着人回了张非原那里。

“阿原，你看完没……”黎渡打开书房的门，最后一个字没能落在地上。

金发青年慢慢回头，冰怒蔓延进他阴绿色的眼睛，理智砸碎在里面，和着眉骨打下来的阴影。漠然，怨冷，不似人类。

你很难想象刚刚还在对黎渡讨巧卖乖的人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

封越平静地看着这个不正常的人类。

“德州电锯杀人魔。”他侧头，小声对黎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