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昏暗的灯光突然完全黑了下去。
邶弈看见手机提示:突发状况,因剧烈天气影响,本区信号基站与发电站均有受损,信号波动与停电都属于正常现象,正在紧急维修中,三小时内会陆续恢复。
朗星逢在黑暗里反倒是声音变得柔和:“邶弈。去开一下电闸。公馆里有备用电源。”
邶弈温顺地点头,去开灯时,转头看窗外风动雨淋、电闪雷鸣。
轻轻拢了拢衣服,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凄然。】
黎渡:……
你有哪秒不在凄然。
继续往后翻。
【解决了电闸的事,公馆里恢复明亮,邶弈缓缓下楼。
他听见了一些异响。
客厅空空的,朗星逢不在,他心下不安,一只手握拳压在胸前,朝玄关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昏黄的灯光,他看见缝隙,开门的缝隙。
门外大雨倾盆,朗星逢背对着他,一个红发的男人站在门前。
湿透了,看不清脸。但一头红发热烈,像一团模糊的火。
低哑暧昧的声音:“我破产了,可以住你家吗?”
接下来天旋地转,邶弈眼前一黑,他扶着墙,耳边嗡鸣,再清醒的时候他看见——他看见——
朗星逢与那个红发的男人在拥抱、
在……接吻?】
黎渡完全精神了。
甚至可以说是惊悚。
不是。你们,不是……这究竟?!
他连忙往后翻一页。
【邶弈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见,只紧紧咬着嘴唇,用力抚摸那块腕表。
他抖着声音:“小朗……需要我出去吗?”
那两个人都转头看他。
红发男人沙沙地笑,他竟然穿着西装,现在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的曲线,红发遮住一些眉眼,唇也艳红,似鬼似魅。
“你就是邶弈?”
邶弈抖着嘴唇:“李、微……为什么?”
总是来抢走,总是来抢走……为什么非要这样?
朗星逢一直没有回头。
“这么寡淡……小朗同学,你的口味也变得和黎渡一样?”
那位红发恶魔的声音如磨砂,钻入邶弈的耳朵。
………………
不要、不要这样、你怎么配提他的名字!
再也听不清也不想听了,邶弈泪如雨下,夺门而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觉那天的雨像苍茫的一场独角戏。
坟墓,黑天的坟墓。
他也变成一座坟墓。】
-
黎渡在沉默。
黑发青年没有开灯,泛着微光的屏幕映着他的眼睛。
别特么闹了你们这一群人,现在他也像一只绝望的鬼。
事情有些大条了,这本小说进行到现在,之前都还可以笑闹几句,但这次不行,绝对不行。他心里有了些计较,加速往后翻。
邶弈沉默于所有人认为的朗星逢出轨,甚至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不过他只是沉默,绝对的沉默,也不去见朗星逢,只是在画廊,抚摸着他那块破表静静地忧伤。
深情男配楚斐然常来开解他,也会带来新的讯息,什么李微怎么对朗星逢柔情,朗星逢又怎么对李微展颜……
听完他只会露出一两个苍白的笑,对楚斐然说的要教训渣攻好言阻拦,心中不断挂念着死去的白月光。
黎渡:……
这是又在消费死者了!
【“小朗幸福,我当然也是开心的……”文弱忧郁的青年这么说。】
黎渡无语扶额。
地狱般的阅读体验。
黎渡快速翻到后面,手突然顿住。
过了十几天,李微竟然去了画廊,与邶弈面对面谈话。
【红发男人苍瘦,高挑,骨相明显,黑底金纹西装在他身上像一块华丽的裹尸布,不过表情竟然是一副愉悦的模样——他嘴角的笑容没有下去过。
“邶先生?叫我来做什么?”
邶弈紧紧攥着左腕上的手表。
明明是他的主场,却弱势如此。
“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他抖着声音说。
“你这话说得真奇怪,我早就和黎渡分手了谈何背叛。况且……”李微声音总是低柔暧昧,“除了你、我,死去的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不行,这不行的……”
红发的恶魔欺身向前:“我和小朗同学现在很幸福呀,死的人已经死了,其他人总得向前看,任何人都有追寻真爱的权力,唯独死了的人没有……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邶弈呼吸急促:“不、不是的!!”
“朗星逢绝对是爱你的,他是黎渡死后唯一一个对你执着的让你可以塞入回忆的人,你很重要……对,还是不对?”
对吗,不对,活水突然死寂。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好像是答案。
仿若冬天,太阳残酷,金色惶然。
………………
李微笑了一声,索然离开。
几天后,邶弈猛然从虚幻的世界惊醒,看见楚斐然给他发的讣告。
李微,尸体在x市x区海滩边被找见,其上绑着石块,死前已安排好所有后事,疑似投海自杀。
疑似死亡日期……20xx年11月……
手机震动。
来电提醒:“朗星逢”。】
第六十章,章节名《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