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原和李微都僵硬了一下,李微很快讨好地笑:“要是小非原嫉妒我的手机尾号,想抢走怎么办?”
黎渡:……
张非原脸色已经黑无可黑:“你**的尾号不会还是1212吧?!”
十二月十二号是黎渡的生日,这个贱人恶心他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黎渡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这群人为什么熬了个底朝天还这么精神?外面特么已经要天亮了!
“不会的……我想睡觉了,我已经安排车在停车场等着你了,快点给我滚吧。”他揉了揉眉心,倦怠肉眼可见,封越刚想去扶着人,张非原已经大步走来,环住了黎渡的腰。
金发青年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抬抬下巴,逐客之意非常明显。
李微遗憾地摇摇头,倒没什么废话,果断离开,封越犹豫了一下,想争取争取留宿的权利,却又实在舍不得打搅黎渡的睡眠时间,也转身离开。
走之前听见黎渡说:“你袖子怎么湿了?”
张非原回答得很小声,封越听不太清,但旁边李微凑过来笑:“金毛那个贱货,把我的头摁在水池里冲呢。嗯?看到没?”
红发男人指着自己额角不太明显的红印。
“呛到水的感觉难受死了,但是小黎老师既然没有阻止他过来,应该就是默许他折腾我吧?不过折腾我又有什么用呢?”李微的声音很沙哑,符合他的杀马特身份,“嫉妒心再强不也是懦弱的败犬……”
封越心里还在想黎渡刚刚蹭他的手的那一下,敷衍地“嗯嗯”两声:“知道了杀马特。”
李微:?
这是今天晚上李微的第一次生气:“**的你**说谁**是杀马特?!”
-
外人走后的家里非常安静,两个人互相看——好吧也没有,只是张非原单方面注视着,黎渡的视线根本没有焦距,困的。
“哥。”张非原低低地叫一声。
很委屈,很难过,很、很生气,想把李微那个贱人直接闷死在水池里,但是他不能让黎渡不高兴,也不能做错事。
李微说他们谈过恋爱的时候张非原一瞬间理解了一切,为什么黎渡四年前突然开始喜欢去天夜。
天夜作为名流较为常去的夜间场所——虽然说白了是夜总会,但也分层级,总共四十层,前二十层(除了第七层)是普通人可以进去的地方,后二十层是VIP制,不管是应酬还是交易都有让人放心的保密性。
碰巧,那时候李微在天夜低楼层看场子。
当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黎渡在和李微在谈恋爱?
这个事实足以把张非原击溃。
他告诉自己十万次自己对黎渡是特殊的唯一的不一样的永远的,但是。
但是、但是。恋爱关系不也是当时唯一的吗?虽然分手了,但是,黎渡为什么当时不告诉他呢?黎渡为什么会有他不知道的事,凭什么?他允许了吗?哥是骗子,说好了什么都要告诉他的——
好吧并没有,一切都是脑内臆想,事实是,黎渡做什么他都管不着,黎渡有最大的自主权,黎渡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要是黎渡有一丁点不自由,那最先愤怒的也是张非原。
他想起当时李微带黎渡玩上机车。
黎渡少有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的时候,几次遇到生命危险都毫不介意,还在兴致盈然地一次又一次往赛场跑。
黎渡有可能受到的任何一点伤害都让张非原惶恐,他对带黎渡玩上机车的李微恨之入骨,但他没法也舍不得让黎渡放弃这个爱好。
黎渡感兴趣的事太少,假若有一个爱好可以一直逗他开心那也很好,他只能尽量让黎渡不要在危险的天气出门。
黎渡听从,并没有去那一次的赛场,他对此受宠若惊。
——结果之后再没有玩过机车。
张非原又开始惶恐:我限制了你的自由吗?你被我束缚住了吗?我与李微私底下的争斗影响到你了吗?
不要这样,不应该这样、对不起哥——
黎渡对此回答:“不去了,理由?李微。”再深问下去也没有了,只得到这个答案,而且从此之后,黎渡和李微疏远了不少。
……李微?
难道是李微让哥不玩机车了?他当时这么问黎渡,黎渡神色闪动地“嗯”了几声。
鬼使神差地达成了目的,但张非原更加愤怒。
凭什么。我不能限制黎渡的自由,李微又哪来的资格?
他差点去找李微的麻烦,被黎渡拉住再三告诫别去,张非原听话,却因此对李微恨之入骨。
但现在来看,原来是因为黎渡和李微分手了,害怕见到前任尴尬,所以没有再去玩机车?
误会解开,张非原却没怎么高兴。他讨厌对黎渡怀有异心的所有人。恋爱之心当然包括在异心里面。他讨厌封越,他恨李微,他……
他讨厌自己。
哥为什么要背着他和李微谈恋爱?
因为告诉他很麻烦吗?张非原想。哥嫌他很麻烦,他确实很麻烦。
要不去死算了?当然死之前他会先带走他看不顺眼的所有人。他死了也不会放过黎渡的,当幽灵都得把自己拧成一股绳缠在黎渡脖子上。
但是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再纠结也没办法,生气难受的也是张非原自己,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找一个很可怜的角度给黎渡看,获取一些怜悯和好处还有保证……
突然之间怀中一重。
馥郁的冷味,黑发青年倒在他的胸前,懒洋洋地把手挂在他身上。
倦怠的、温温的、低和的声音:“张非原,我要困死了,抱我回床上。”
“好的,好的、哥。”张非原忙不迭地应着。
瞬间思维被清空,一看窗外,已经晨光熹微。
特么的,他有病吧,不知道黎渡今天已经好辛苦了吗?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耽误黎渡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