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越感觉张非原今晚沉默得很异常。

或许不用感觉。

他把目光投在张非原几乎抠破的沙发上。

看起来很贵，坏了可惜，张先生要不少使点力？

其实能理解张非原的生气。小渡才十九岁就被一个红毛杀马特拐跑了，十九岁……天呐，刚成年没多久呢，不敢想杀马特从中获取了多少好处！

但是处在那个年纪，对谈恋爱向往是很正常的事，尝试过了才会不好奇，张先生不该对小渡的人生有太多掌控欲，太生气是没必要的。比起过去先展望未来吧。

抬头看，黎渡正在对李微嘱咐一些什么。

虽然李微现在已经站起来了，但刚刚他突然下跪真是吓到封越这个老年人了，杀马特的打招呼方式吗？

……结果发现只是个m，下跪纯属个人爱好。

那也是辛苦小渡了，作为一个正常人，和特殊爱好者沟通很困难吧。屏幕前的观众们请放心，他没有歧视特殊爱好的意思，他尊重所有人，他只是歧视那个红发杀马特，纯恶意。

哎，小渡怎么就这么善良呢。还在嘱咐李微不要自杀什么的。

说冷血一些，自杀是这个人的选择，他私自把期待和性命放在了黎渡身上，与黎渡有什么关系？

况且看新解锁的这十章，这李微还是恶毒男配役，勾引主角攻，排挤主角受，说话怎么看怎么违和，封越细细地看了第六十章很多遍，李微说的话，不就是在反讽吗？

说主角受背信弃主，说渣攻爱得虚假。说完之后一死了之，给本来就精神脆弱的主角受再次带来极大的心理冲击……说真的，这是在诱导吧？这本书真能HE吗？

封越把手机给张非原。

“看看正文吗？张先生？”他礼貌地问。

张非原不搭理他。

于是封越也闭嘴。

又过了一会，那边看似说完了，李微很讨厌地笑了一下：“小黎老师，我去洗手间。”

张非原站起来，跟了上去。

黎渡：“……等等。”

金毛回头，黎渡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洗手间里不能打架。”

金色的小辫晃了晃，当做是点头。

两个人都离开后，封越走上来：“真的不会打架吗？需要我去看看吗？”他担心洗手间的水管。

走近才发现黑发青年整个人都带着倦色，双手抱臂，眼睫无意识垂下，遮住眼中彻夜未散的雾。

封越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二十分。

“……不会的。”黎渡慢了一拍回答。眼神慢吞吞地聚焦，“不用，辛苦你这么晚赶过来了，我没什么事。你看完新章节了吗？”

封越点头，担心地问，“是今晚的事吗？那个剧情发生了？”

黎渡恹恹地点头。

果然如此，封越安慰：“只是巧合而已，李微做了那个梦。可能和韩冬一样，他去的理由只是阻止剧情。之后不会再有这种事的发生了。”

“我知道，谢谢你。”黎渡抿唇，冷郁与懒怠垂坠在他的眉间，“我很好，你不用太关心我。”

不太自知的脆弱。

“我可以抱抱你吗？”封越问。

不是询问，是通知，封越已经抱上来了。

馥郁的冷，呼吸很轻，从腰划到脊背，摸到了肩胛骨的位置，有些薄。

黎渡在封越眼里一直都是需要保护的存在，责任从不该他来承担。这点张先生做得不够好，他总是索求和依赖，黎渡从不索取什么，这很奇怪。

黎渡与看起来一样无欲无求，可是他也是人。

“可是我很想关心你。”封越柔和地说，音调就像在哄一个小朋友，“没有关系的，不要难过。”

“今晚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挫败，好吗？你已经做出了很多努力，都是毋庸置疑地卓有成效。现实不是小说，现实需要逻辑，没有先决条件就一定不会成真，故事的发生会有原因。”

“所有、一切，源头的源头，是我在机场拉住你，故事的开头从你死了变成你活着，一直到现在两个主角都没有联系，这是新的故事，会有好的结局。”

黎渡闷闷地“嗯”了一声，脑袋抵在封越的肩，不怎么可以感受到，他的动作总是很轻。

“不要担心，没有关系，那些人很听你的话。张先生也会好好的，相信他……对你的忠诚。”顿了顿，封越补充，“我也会帮你，我一直都在。”

稍微分开一些，封越与他对视，温吞又平静地微笑着，抬手，自然而然地抚了抚黎渡的脸。

黎渡困得快懵了，竟也没有察觉什么不对，也慢吞吞地回蹭了蹭他的手。

弧度很小，睫毛颤颤。

……天呐。封越冷静地想，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

张非原和李微是并肩回的客厅。

一个身形笔挺，脸色不怎么好，一个站得没个正形，红发似乎更湿了，脸上的水雾过重，不过笑容还是灿烂。

黎渡草率地扫了一眼，感觉李微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收回了视线，遮着嘴打了个哈欠。

“李微，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李微举手：“记得的小黎老师，自我隔离，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除非您来接我。”

黎渡：“别给我添油加醋，我也不会来接你，我只是要找个人监视你，还有，电话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

李微：“所以小黎老师把我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吗？”

黎渡：“我把你的电话给张非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