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呢?
所有人,一切事物,对黎渡都很好。
爸爸说,只要你想,就可以。
张非原也说,只要你想,就可以。
世界对他有求必应,面前的人对他神魂予授。
于是黎渡微笑地对张非原说:“只要你想,就可以。”
可以开心,可以许愿,可以说出想法。可以让我为你实现。
我当然可以做你的神庙,因为我愿意。
张非原一直是个讨人喜欢的人,黎渡从不怀疑这点。
张非原说:“我是个很不好的人。”
真奇怪,你好不好是你决定的吗?就算你不是,在我选择你的那一刻你也变成了最好的人。
张非原说:“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当然很好。
张非原说:“我比你想的还要喜欢你。”
知道啦。
张非原说:“得多幸运才能成为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
你已经是了。
很多话,一堆话,张非原话特别多,配上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呆呆的,可怜又可爱。
张非原最后说:“我可以亲你吗?”
那也行吧。
不过亲嘴好奇怪,他们又不是情侣。
黎渡勉为其难地吻了吻他的眉心。
然后张非原更呆了。
真搞笑。
于是黎渡就笑了,捏捏他的脸,问:“张非原,那我的礼物呢?”
“什、什么礼物?”张非原懵懵地问。
“今天我生日,你说呢?”
-
得到了指令就要立刻执行,预约的餐厅被抛之脑后,直驱往家,灯还没来得及打开,张非原就从不知道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戒指?耳坠。
打开是一只耳坠,单边十字架,小巧精致,上方的穿环是一轮弯月。
“我……我自己想的设计,自己画的设计图。小洛棠给我修改了一点。”
“好漂亮,真厉害,对我这么好?”黎渡笑着捻起耳坠,突兀问,“消毒了吗?”
绿眼睛迷茫地看着他:“消了……?”
黎渡温柔又慷慨:“你可以现在就给我戴上。”
-
张非原的手指在发抖。
他的体温总比黎渡高一些,热意从耳垂传来,黎渡眯了眯眼,看他柔软的金发。
昏黄的隐顶灯灯光。
张非原现在跨坐在他的身上,俯身,面对面,沙发不算长,对两个男人这样的姿势来说略显拥挤,不过张非原好像没感觉。下垂眼只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人,给黎渡戴耳坠成了他的人生中第一大要事。
自从车中两人聊完天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沉默寡言张非原,真搞笑。
“好看吗?”黎渡笑着问他。
银光流转,晶莹冷彻。
“好看。”张非原说,“哥戴什么都好看。”
“另一只呢?”
“什么另一只?”
黎渡歪了一下头,右耳的十字架带着弯月晃荡:“这是一对吧,另一只呢?”
黎渡抬手捏了捏张非原的左边耳垂,只穿着一根银棒。
“故意在这里打的单边耳洞。六年了吧?没有给自己准备一只吗?我才不相信。”
张非原拿出了另外一个十字架耳坠。竟然就藏在这个盒子的下面一层。
黎渡笑着说:“戴上。”
张非原沉默地给自己戴上。
非常合适,一勾就摇摇晃晃,银色与金发相交辉映,印象里张非原第一次戴耳坠。
逆光处水盈盈的绿色眼睛,沉默升温的气氛。
张非原缓慢地抱住他,收紧,交颈,耳坠相碰耳廓相贴,“叮”一声轻响,金发融在黑色里,笑意化为柔软的吐息。
“阿原有什么想说的吗?”
“生日快乐。”
黎渡说:“你可以许一个愿。”
“可以说真话吗?”
“当然。”
毫无停顿的:“想永远为你而死,想成为你唯一的后路,想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血管,组织,器官……想与你长在一起,谁都不能将我们分离。”
“哇,真夸张,愿望全和我有关吗?”
“不夸张。”
修长的手指捋着张非原的金发。
“那真是可怜呀,张非原。你怎么总是这么可怜呢?”
张非原迷茫地蹭蹭黎渡的肩头。
暂且分离了几厘米,黎渡又捧起他的脸,奖励般地吻吻他的眼睛。
“但是我允许了。”
-
世界上很难出现一个完全符合心意的人,每个人的心都不一样,不可以完美地镶嵌在一起严丝合缝,黎渡也不认为他与张非原可以完全地像理想状态那样密不可分。
正如黎渡说的那样,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是很了解张非原,张非原大概也不够了解他,不过张非原在渴望——需要。
黎渡或许也在需要。
为何需要严丝合缝地长在一起呢?只需要承认而已。
承认特别,承认接纳,承认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