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应该是很久的，十多次呼吸的时间。

黎渡：“你一直看着窗外干什么？”

张非原：“想从这里跳下去。”

黎渡在张非原开玩笑和张非原是认真的之间举棋不定，沉吟两秒试探性地说：“一二三跳，跳进染缸？”

张非原：……

他真想哭了：“我说认真的。”

黎渡很震惊：“那你别跳。”

一做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所谓严肃的正装就都成了绿眼睛的陪衬，张非原小声说：“那你昨晚说的都是假的吗？”

黎渡更震惊了：“我昨晚说什么了？不是你心情不好我在安慰你吗？”

张非原眼泪差点飙出来了：“但是你不是答应了吗！”

黎渡：“答应了什么？”

金毛急得站起来了，一拍桌：“你答应了——”后面几个字变得小声，“我喜欢你的事。”

黎渡慢条斯理捡起另一片芝士片：“但是没答应和你谈恋爱啊？”

简直是晴天霹雳！

昨天黎渡亲他了，还说“我允许了”，还和他带情侣耳坠！这不是在一起了是什么？！

黎渡笑眯眯看着他：“不过你要是好好求一求我，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呢？”

于是张非原又变成了几秒之前自己最讨厌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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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笑着看张非原走到自己旁边，又是最熟悉的在他侧边单膝跪地，可怜兮兮抓着他的袖口的姿势，“哥，求求你了。”

“然后呢？”

张非原深吸了一口气，引着他摸上自己的左耳垂。

“然后、我可以给你带来最好的体验，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了解你的任何生活习惯……其他人都没有我爱你、我……我会成为最好的选择。”

“虽然，虽然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权势，金钱，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我从活着那一刻开始就是属于你的，但是，我有更多的价值……”

他带着那只手摸到自己的左胸。

黎渡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在这里说这种话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的。”

张非原神智突然清醒了一下，火速去门边，正巧碰上过来送餐的服务生，匆匆告诉他一句之后再送，干脆利落锁掉门，重新跪在地上。

这次是双膝。

单膝是恳求，双膝就是双倍恳求。

“所以可以吗？可以和我谈恋爱吗？求求你了。”跪下的这个人说。

上位者双腿交叠，略微歪头。似乎在微笑，又似乎没什么感情，总之语气是云淡风轻的：“可是不和你谈恋爱你也属于我的吧？这些条件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张非原咬牙。

事实确实是这样的。与他谈恋爱并不会给黎渡带来什么好处。张非原并不特别，毫无竞争力——对于恋人这个身份来说。

但是不行，不可以，张非原觉得自己还可以争取，不立刻拒绝就是还有回旋余地的意思。

本能的争抢欲与机会主义作祟，他膝行上前一步，硬是挤进了黎渡座位与餐桌之间的空隙，手搭在黎渡大腿上，挺直脊背对准那双稍显意外的墨黑双瞳。

“不，我会给你带来、全新的，一定新奇的体验！”

黎渡歪了歪头。

金发的男人略微站起身，餐桌被他挤得后退了几厘米，花瓶掀开，红酒打翻浸湿桌布，滴滴答答落到地板。

张非原又将黎渡的手拉到他的胸膛。

“我还没有什么都属于你，你还没有使用过我的身体。我会和他们都不一样，你知道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也可以成为你最好的恋人情人床伴……和我在一起吧！我可以以任何身份做任何事！”

话语急促，胸中的那颗心脏跳动也的确剧烈，但张非原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你不答应也可以，对不起哥你对我已经够好了，但是只是我贪婪我自私我想要更多，我想和你谈恋爱……”

“行啊。”黎渡说。

“对不起哥我一直在要挟你……”张非原陡然抬头，“啊？”

“行。”黎渡耐心重复。

翻倒的高脚杯被黎渡拿起来，里面浅浅一层红酒摇摇晃晃，杯壁晶莹，杯沿残留液体，凑近，被点在张非原的鼻尖。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吗？”黎渡微笑，“全在说怎么为我好，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呢？你的想法呢？”

杯水摇晃，晶莹的光点融在对面亮黑色的眼瞳。

“想要我点头，你得先许愿呀。”

……什么许愿？

“我想和你谈恋爱，我想当你男朋友。”张非原呆呆地说。

“可以，我答应了。”

眩晕，闪动，世界爆炸，绽放出彩带，金箔，银片，与火花一样的绚丽光彩。

-

【ZFY：我真的和黎渡谈恋爱了。

楚：你特么在哪喝大了？一天了还在做梦？

ZFY：我说真的。

ZFY：[图片]】

冬日的夜晚，穿着羽绒服，正在工地监工的楚斐然，点开图片。

似乎是哪里的餐厅，俯视视角的自拍，黎渡正在坐着玩手机，张非原站着，图片的视觉重点是……

……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楚斐然：？

难道喝醉的是我？

他一时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放大，放大。

还是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黎渡的表情不像是被绑架了，张非原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打他一拳。

不可置信，再放大。

黎渡与张非原一模一样的单边耳坠。

这个耳坠楚斐然知道，是张非原准备送给黎渡的生日礼物，几个月前张非原突然从零开始学设计，初稿楚斐然还看过。

张非原这个狡猾的货色竟然做了一对？

再放大……放不大了。

楚斐然做不出表情。

【楚：p的。

ZFY：呵呵。

楚：ai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