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医生看到这些,眼中划过些许震惊。他也拿出自己的病员卡,但上面的信息却没有变化。
“是病人手环……”
谢医生刚想到什么,下意识地开口,又强行止住。
云汐看起来太疲惫了。
谢医生便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帮她把病员卡放了回去。
而云汐在确认了自己病员卡的信息变化后,胸里绷着的一口心气,也忽然泄了下来。
事情就和谢医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推测一样。
云汐能感觉到,那个小妹妹并没有拿掉她的病人手环。
而现在,她知道了,那个时候小妹妹是通过直接接触,手动补全了病人手环上的空白信息,对她做出了“诊断”。然后立刻融毁了手环,确保这份“诊断”内化成了她的一部分。
所以即使她现在逃出了外科楼,但这份“诊断”却依然没有消失,反而直接显示在了她的病员卡上。
而云汐自己也能感受到,她和外科楼的规则之间,并没有被割裂开。
外科楼的规则虽然已经完全崩溃,但它们没有消失,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重建。
一旦外科楼的规则体系恢复了基本的运作,“立即手术”的指令会立刻得到执行。
这个诊断的优先级相当高。
云汐预感执行的时间点并不会太远。
所以这个时候用修补凝胶强保住她一条命,并没有太大意义,不如给谢医生用掉。
“不要紧,活着就有办法。”
谢医生一边温声说着,一边帮云汐把快要落到眼睛里的碎发别在耳后:
“你先休息一会儿。”
“但是……”
云汐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谢医生却一边转身,一边抬着云汐的双臂,交叉在身前,然后直接背着她一起身。
云汐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趴在谢医生背上了。
……这手法简直跟专业的护理员一样。
这一刻,云汐真心觉得,谢医生好像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
而被这样一个人小心照顾着,确实能让人感到非常安心。
云汐尽量把头凑上去,让自己待稳点,给谢医生省点力,同时闭上眼,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好。”
云汐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心底绷着的弦一放下来,人又开始迷糊起来。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半夜发急病烧到了43度,可把爸妈都吓坏了。
偏偏半夜又下着大雪。
那个时候的交通和物质还没有那么发达,凌晨四点钟,小地方的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说叫车了。
于是爸妈只能用小棉被把她裹成了一个粽子,然后爸爸背着她,妈妈打着伞,又急又慌的往医院赶。
那一场病差点要了云汐的命。
后来爸妈每每说起这件事,都后怕得很。
但在云汐记忆里,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那天的雪很大,路灯都白白的,很漂亮,像一排排小月亮。
一路上,爸爸背着她,妈妈哄着她,她说要什么,他们都答应。
云汐不觉得难受,只觉得很开心。
虽然事后爸妈都不认账,只说那是她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但是,此时云汐却也很想告诉谢医生,她现在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生命是应该去争取的。
而她也已经竭尽全力了。
所以,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其实也不用太为她感到伤心。
【没关系的。】
云汐嘴唇轻动,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来。
她太累了。
……
云汐昏沉地睡去。
……
……恍惚中,云汐又感觉到自己被人扶着,放下来。
而她也配合着扶她的力道,坐下来,同时迷糊地睁眼。
扶着她的人是苏姐姐。
云汐恍惚了一下,再偏过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在住院大楼的大厅里了。
苏姐姐把她扶坐在他们吃早餐的位置上。
而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人,连每个动作发出的回声都能听见。
“哎……!”
苏姐姐看到云汐清醒过来,用手背擦了擦她的脸,又从旁边拿起一瓶拧好的矿泉水,关切地问:
“要喝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