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一过，就是一月二号了，距离期末还有多少天，初中部和高中部都开始抓紧时间进行复习阶段。各班老师把课表排满了也占满了，学生们在题山题海里闷游，刷题刷得天昏地暗，昼夜颠倒，课下的八卦闲聊再顾及不上。

相比于尖子班和其他的平行班，十二班倒过的潇洒自在。

每周周一的大课间升旗典礼事后都会有个批评教育来收尾。随着期末将近，这个月犯事的学生比往常多了两倍多，其中占比较多的就是十二班了。

“屡屡犯事，屡教不改，马上期末，还不收心？是前几天元旦玩过头了，忘记你们今天还要继续读书，还是寒假的诱惑太大了吗？啊？”

升旗仪式结束，杨副校长站在主席台中央拿着话筒，口沫横飞，用尽了力气，他先是指着这些排排站在主席台上的犯事娃一通训责后，又转身示意主席台下的各班依次回教室。

接着他开口指着某个方向：“十二班留下。”

不少爱看热闹的学生跟着人流离开操场后跑到主席台上方的栏杆处趴着观望，话语接连。

“知道为什么我要你们留下来吗？”杨建走下台，踱步到第一排站住，扬着下巴问道。

“不知道——”同学们稀稀拉拉毫不整齐地拖长音调回道。

杨副盯着这群懒懒散散的人群，恨不得去给他们一个一个纠正，然后教官一样地监督他们站军姿调整。

学生们大都不在意，因为从高一到现在，被杨副留下来训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已习以为常，习以为常到甚至他们都能接住杨副的下一句话。

“你们已经高三了，这个月期末考完，你们就要高三下了，那就是要高考了，还在玩。你们看看你们，哪里像个学生的样子啊？”

“你们在高三这么重要的一年把握住，才能走出小县城去大城市发展，否则你们要一辈子都被局限在这里！你们在干什么呢？”

杨副绕到后排吼瞪着打闹嬉戏的两个男生。他身高矮，那两个男生又比他高了不止一截。所以这位矮小精悍的中年男人在收拾皮学生时，是跳起来在男生头上敲了一下。

学生们见惯了这副场景，不过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闷笑。

裴俞站在中段的位置酷酷地插着兜，他目光瞥向后面的动静后收回来继续盯着脚下的塑料草皮发呆。

前面的人却后退一步，扭头朝他嘿地笑了一下，青蓝异色的眸很亮，也很有生气。裴俞感受到抬眸，下意识也冲他回了个笑，那人便很满足地回头了。

作为老师，在教训教育学生时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学生会笑场。杨副自然不例外，况且他要做到的是在学生们面前树立威信，一个严师风范。

“笑什么！”他喝道。

两列的同学们立马静了声，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比早上的冷风更心寒的是杨副的三十七度嘴——

“屡教不改，跑圈八圈！向后转！”

跟着带队的体育委员跑的半死不活的同学们忽然明白了语文课本上的那句：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依旧鲜活，但是精神和灵魂在这一刻已经死了。

跑过了一圈后，教学楼方向响起的课铃突然在他们耳里是那么动听，那么美妙，却又捉不到，缥缈如雾。

这就是爱而不得吗？

“我靠我跑不动了”

“什么时候跑完，可以偷工减料吗？”

“我要回教室……”

“风灌进喉咙里是疼的感觉，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多少圈了？”

“才三圈啊……”

这些学生叫苦不迭，只能祈祷时间快点，体育委员跑慢点。

监工的杨副在他们跑到半程时被其他的老师叫走了，这些人才慢了步子，慢慢悠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