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俞走出房门时,正好撞见对门打开。
“小俞回来了啊。”
秦若雯拾起笑,温柔道。
她沐浴完没多长时间,身上还穿着睡裙,头发如瀑地披散下来。
裴俞收好面上的多余表情,应和道:“嗯。”
他终于是差不多正眼看这个女人,平时也只是瞧上一眼,没有太上心。
女人不算矮,看上去是一米六五以上。面部柔和,五官协调,只是卸完妆后,眼下有一团乌青。
秦若雯和他妈妈长的并不像。
只是隐隐透出的熟悉感,只有她的脾气。
和他妈妈一样的脾性,温柔知性,大方温婉。
“那你早点睡,假期就要好好休息,你身上衣服好像被雨润湿了,快去洗澡吧,别等会感冒了。”
秦若雯面色有些担忧地喊住已经走到拐角处准备下楼的人。少年抬起的左脚悬空顿住,半天才放下去,闷闷嗯了声,然后消失在拐角楼梯口。
少年回去的身影有些狼狈。不过说是狼狈,倒不如是带着落寞走的。
回到房间后,他早无心去洗澡,却还是拖着懒懒的身体游进浴室……
花洒里的热水洒流下来,在头顶暖气灯的下,整间浴室慢慢漫上水雾,水汽氤氲。
裴俞只觉得脑袋在弥漫上来的热水汽的作用下,有些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淋了一点雨的原因。
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让他回想起刚才的所有话——
“宋乔可能也不希望吧,如果她知道……”
“你这孩子惯是嘴硬心软的毛病。”
“秦太太知道你喜欢半夜到冰箱里找夜宵。”
“秦太太今天下午做的莲子羹,还有一碗海鲜粥。”
“……”
这次澡洗得比任何时候的时长都短。
套好睡袍刚走出浴室,他的注意很快落在房门上。
紧闭的房门外有人在谈话,因为有道门作为屏障,话的内容听不真切。
不过听声音,是两个人。
裴俞面色微沉,手上抓着的准备擦头发的毛巾被捏紧又缓缓松开。
他听出来是裴乐和裴温两个人。
不知道怎么的,他硬是在门前站了半天。
一门之隔。
门外的话谈了多久,他人就站了多久。直到外面交谈声音弱下去,过了一会,便响起有人上楼梯时的动静。
裴俞站得有些发神,意识回来后早已无心拿毛巾擦头发了。
听见门后对面咔哒一声关门的声音,裴俞扭头盯着门,心里面朝那个方向狠狠地、狠狠地啐了八万遍!
啐、啐、啐……啐!
在内心狠狠发泄完,这个少年感觉刚才从裴温房间里堵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放了出来,整个人都舒畅了。
他抬动脚,走到床边扔了毛巾,接着转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坐下。
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出来,只有那一摞资料刷题集什么的给放进最底层抽屉里。
弯腰下去,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来一套卷子,一本资料搁在桌上。
“开动!”
少年喜色摊开卷子,看了看这一面的所有题,挑了几道有意思的题。
笔尖在卷纸上划动,裴俞给这几道题画好了个标号,准备开始正式动笔,床上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不在身边,裴俞不知道是谁打来的,要么是钱不凡,要么是许植。
裴俞嘴上还叼着笔头,目光迟疑一会儿缓缓收回。
要不……要不再晾这个人一会?
心思往往会跟着最舒适的走。
裴俞动笔了。
那个人似乎有点分寸,但不多。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后隔了半分钟又重新打过来,但响铃到一半又被对方单方面挂断。
书桌前的人听着身后第二次只了响动一半的铃声不免产生了疑惑。
再等会,他还有最后一题了。
裴俞又给自己宽限了一分钟。
其实真不是他特别爱学习的原因,哪个人会真正的爱学习?反正他不会,除非他疯了。
电话不接,是因为他懒。
裴俞自小就懒,自小就有人伺侯,有人兜底,所以养成了他这个懒懒趴趴的金贵少爷。从上学开始,他极不愿意写作业,他以为,课上接受了知识,学懂了知识就没必要完成作业了。
好吧,其实就是他单纯不想写作业。
当年的他认为,不想写作业哪来这么多理由?
小学老师,包括初中老师,每一个不说他懒的。说他不写作业,就只是天赋在那里,一学就懂,就是不想写作业。
每个青春期的人很爱听好话,挑挑拣拣,裴俞只听到“天赋”二字。
响至一半歇下去的手机铃再次打断了裴俞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