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喜欢谁。”
杜悠夹了片豆皮塞到碗里,不急着吃,仰头望着天花板,装出一副历经沧桑的表情说道:“唉——果然情爱于我如浮云,还是说我天生就注定孤寡一声呢,苍天。”
旁边捏着筷子剁开牛肉丸的裴俞抬头看了杜悠一眼,然后默默点头。
但是在看到对方错愕还有……想动手揍自己的眼神,裴俞上下摆动的脑袋立马改转方向:“肯定是上天替你斩断了孽缘,正缘或快或慢,别太急。”
“可是孽缘着实精彩啊,轰轰烈烈,爱恨纠缠。”杜悠落寞又激动。
两个男生还处于青春期,又能懂个屁。
情情爱爱的,他们两个自己都没有体验过,怎么还去和别人谈这方面的?
裴俞和许植面面相觑,最后低声叹了气。
晚饭持续到深夜,杜悠帮着收拾碗筷,然后扫了地和几人道声晚安,便飞进自己的住处里了。
有了杜悠的帮忙,家务结束的很快。
裴俞拿好衣服进浴室冲了热水澡出来时,许植正在自个房间的书桌前磕题,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正轻手轻脚飘到他后面,然后差点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给炸掉——
“学这么快?”
裴俞刚从浴室出来,虽然穿着睡衣,皮肤表面还是暂时热乎乎的微微升着热气,他整个脑袋凑到许植耳边盯着那人笔下的题目,嘴里吐出的话也很热。
这一声出来,裴俞明显看见许植的笔忽地歪上,在几排简洁明了的解题过程里划上歪斜的斜线,极其显眼。
裴俞僵僵直起脖子,从他身后挪进步,出现在许植的右边,不知是尴尬还是心虚,抬手在发顶挠了一下,又抓住一撮头发在手里捻来捻去,表情无辜但是又带着歉意:“抱歉啊,本来想问一下的。”
椅子上的人捏着笔在那处斜线下写错的公式划了横杠,重新在旁边写出来。然后抬头轻轻地啊了一声:“没事啊,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吓人挺有一招。”
许植笑着竖起拇指。
裴俞看不出来他是真的在夸,还是无奈的。
于是也没再去添堵,想着赶紧道明来他房间的目的然后快快离开:“杜悠前面又回来,在客厅放了一袋砂糖橘,我搁冰箱里了,你要是想吃,就去拿,砂糖橘洗干净了的。”
少年边说话,边一步一步慢慢后退,等他说完时,人已经挪到门口了。
这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听没听见卧室里的人的回答,模样就似一个终于逃到阵营的兵,后腿一大步,跨过两门中间的走廊,只身进了自己的领地,才放下心来。
十二点的入睡,并不快。
裴俞盘坐在椅子上写题。
黑夜静悄悄的,居民早已休息下去,抬头,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跳到外面,几栋居民楼黑漆漆的隐匿在黑暗里,下面却是隐隐白色的光,那是路灯。
喵———嘶!
一声凄厉但又示威的猫叫,平静的夜晚陡然被打破。同时跟随而来的还有不知道推翻谁家的花盆的破碎声。
半夜是两只猫撕架的最多时间段。两只野猫嘶叫声飞入裴俞耳里。
少年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侧耳又去注意身后那堵墙后的动静,墙后面闷闷地轻飘飘传来英语女声,标准清晰。他紧紧抿着唇有些发白,终于心里挣扎片刻,撂下手中的圆珠笔。
许植趴在卷子上听听力,看似无心般,动动手腕,在选项里的答案上划上线。听到第二部分时,房门被叩响。
许植支起胳膊特意瞄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1:05
这么晚了?
许植心里嘀咕一句,然后离开座椅几个大跨步跳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少年顶着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头发,怀里抱着枕头,正直直站着。
然后不等他生出疑惑,对方嘴巴像是涂了502胶水一样,张开一点缝又闭上,闭上又微张开。最后硬是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想说,他想在这睡一晚。
可话再嘴里绕了一圈,再吐出来时却变了个味道:“没什么,看你睡没睡。”
裴俞眼角抽了抽,抬眸对上许植错愕的眼神,总归还是说不出来的。
“既然你没睡……那、那我先睡了。”
少年故作困到极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转身哒哒躲进房间里了,似乎这傲娇鬼还要将戏做的足一点。
许植反应特别慢地盯着那扇禁闭的门,没一会儿就听见咔哒的声音,走廊是暗的,那扇门底下渗出来的光线一下子跟着声音消失。
这下许植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身后那清晰的女声戛然而止,他脑海才缓缓蹦出一个词:
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