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界面没多久,对面打游戏也刚好结束了,估测是赢了,许植心情看上去特别好。
“赢了?”裴俞忍不住问。
“当然——没有赢。”许植调转结局,给他来了个反转。
裴俞拽过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机,瞧了上面一眼:惨局。
“输了还能笑得出来。”手机唰地从他手里滑出去,停在许植手边。
许植竖起食指,轻轻在空中点动,颇有摇头晃脑,将大道理之势,“这叫乐观,世界只有成功二字,顺利通过,就是成功,如果没有顺利,那就叫经验,经验多了,叠加起来,不就是成功嘛。”
“诶小鱼,什么事都要讲究心平气和,万事都要和气生财。”
“不过小鱼你啊——”
又来了,话匣子开了。
裴俞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巴,特别像上去给他死死按住。
有时候,人在内心所想的时候,身体可能会不自觉替自己行动。
裴俞回过神时,面前是近在咫尺的大脸,他的手,正覆在许植嘴上,遮住了下半张脸。而他的身体,也如他现在所猜,离开椅子,起身抵着桌沿,上半身越过桌面倾向桌对面许植那边。
这姿势未免是微妙了点?
他现在感觉脸在发烫,摸到烫手山芋一样准备收回按上许植嘴上的手,结果刚从这人脸上离开一点,对方似乎预判他下一秒的动作,手腕就这样被抓住了。
裴俞讶然,视线从手上上攀,落进带着翻滚情愫的青蓝清潭里,明明很清澈,没有深沉,但他一下子陷进去了。
少年握住对方精瘦的手腕,轻轻转动着,清晰摸着腕上凸起的尺骨。他的手臂似乎整根都很凉,但也有可能只有上半截是凉的。许植覆上去时第一蹦出来的想法就是给他好好蒙在被子里,再往里面扔个热水袋,毯下再垫电热毯。
裴俞平时在外面也不怎么穿太多衣服,有几次穿厚点要么是让刘姨瞧见了,唠叨着硬穿上,要么就是出门前,许植特意要他穿热乎点。否则按照他这个脾性,肯定不会被自己裹成球,一点也不好看,换他那穿衣风格,出门冻成狗是必要的。
在家更是放飞自我,只穿件薄薄的,只带了点点绒的单衣,外面偶尔会套件长长的睡袍,比如他现在就是这样。
思考之即,裴俞已经发了话:“干嘛?”
少年不恼,反正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恼,只佯装不服。
说着还扯了扯手,纹丝不动,反而力道还在牵扯中大了点,但是不硌人。
许植噙着笑,看着他下半身慢慢由桌对面绕过来,最后落定在他脚边。话在齿舌间绕一圈,轻声说:“我们试试做做情侣?”
暧昧对象当腻了,正好早上不二家他们顺水推舟一把,他现在想换换。
况且……怎么老觉得这暧昧对象,有点无名无份,还见不得人样子?
反正在他心里是这样理解的。
“?”
显然裴俞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毫不拐弯抹角,直接甩来一个直球,防不胜防,让他有些懵逼。
“我说,小鱼,我们恋爱吧。”
他一字一句地,特别地,极其清晰地吐出来。
话毕,依旧挂着笑看他,眼里却多了几分认真。本来仰靠在椅子背上的坐姿规矩了下来,两张脸离得更近,互相的呼吸打在各对方的脸上。暧昧肆意增生,本来还在冬天,冷空气似乎也温了,直搞得裴俞脸发热发烫,莫名有种要发烧的错觉。
“……嗯……”裴俞意识稍稍回笼,只觉得腕上的温热很舒服。他回视许植,张开嘴,却吐不出话,他认为自己和失语了一样,没有发声说话的能力。
他没有不愿意,也没有爽快答应的想法。
他纠结,但是不知道该纠结什么?他内心考虑的太多,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想了太多太多未来的可能和遭遇。
是他害怕失去吗?就像失去了至亲一样。
还是他在害怕什么?
忐忑不定的眼神在滚落进那人坚定温柔的眸潭里时,他脑海里所以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全部都烟消云散。如同冬晨一样,雾蒙蒙地让人以为会一直这样灰暗下去,却在晨阳出现那一刻,尽数散去,迎来一片清明。
良久,他耳朵飘进来他的嗓音——
他哑声回道:“还有多少天情人节?”
“后天就是了,怎么了?”
少年定定看着他,,对方的手早已松了一圈,他没有察觉,手臂还僵在半空,“情人节,我们就在那天,在一起,好吗?”
他今早看过这一周的天气,后天是周六,情人节那天正好是两天两夜的雨后天晴,有太阳。
僵着的手从松了一圈的手里滑落,又顺着他的力道,落在面前的人肩上。
两天的时间,够他们两个人准备了。
要说准备什么,大概就是正式恋爱前的一种仪式吧。
可能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烛光晚餐,可能是浪漫满屋的气,和朦胧美的氛围灯光和一堆充满惊喜的礼物盒,也有可能是从一捧鲜艳的花束开始。
总之,他认为,选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布置一些惊喜浪漫的礼物,再说上那句让人怦然心动的话,才是真正的恋爱开始。
“那先预祝我们情人节快乐难忘了。”
许植的手上扬,停在裴俞发顶,少年的发质好,柔顺细软,蓬松还微微留着香。手掌微微张开,头发从指缝间一簇簇冒出头来,几乎要掩盖着他的手。他手指微曲起,整个手掌滑至脑后。
谁知道呢,明明刚才还在跟小学鸡一样,现在却认真珍重了起来。
或许就只有那么一句话,那么一瞬间,导火索一样,点燃了藏于内心深处的愿望。
十七八岁的年纪,心胸开阔,肆意无忌。但总有对事物的拥有贪婪,拥有了,想拥有更多。
许植亦是如此。
他再开口提要求时,嗓子也同样沙哑,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磨砂般质感的磁音:“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吧?不是各睡一头的那种。”
裴俞半垂着眸看这个贪婪鬼,头顶的光打下来,在睫毛的抵挡下,许植的眼下落下一道狭长的淡淡阴影。睫毛很长,他那明亮的视线始终钉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移动几下,转向//裸//露在外的脖侧,指尖带着冰意,游蛇般轻轻缓缓地抚蹭,他回他:“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