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动,两个少年在寒冬再次拥抱,只是这次不同,他们和那些情侣无二。
许植得偿所愿。
……
临近春节,A市渐渐成了空市。除了药店超市和医院,大到公司及郊外工业园区,小到街上巷里的饭馆面摊生意,都罢了工,囤了年货抢上火车高铁,带着这一年的积蓄游子归乡。
纵使那日医院一事,裴温还是让刘姨给裴俞来电——别呕气,回家过年。
除夕下午,裴俞回了裴宅。
不止他回家,许植也在家里人的来电里回了家。临走前还颇有不舍留恋地拉着他在玄关处亲了半天,裴俞弄得没法,掐了他几下才顺从。末了,还在许植嘴唇上咬一口。
下午的天灰蒙蒙,沉闷闷的,雨丝细如针,在风里胡乱地,毫无规律地乱飘。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雨夹雪,抬手接住这些胡飘乱落的雨,会发觉落在手上的是一小片雪花,一瞬就化在手心了。
裴俞着一身深色衣服,站在门檐下收了伞。
他打开门,客厅空荡荡没有人。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半会想起来他们可能是去商场买东西了。
立在鞋柜边发呆好久,才慢吞吞走上楼回房间坐在书桌前,熟练从底层抽屉里抽出几套卷子,哗啦摊开,就这样伏案写上了。
时光漫长,他一向做题速度奇快,再加上他一般不会写太多啰嗦多余的步骤,总是一步到位,半个小时多便下笔第二张卷子了。
这样的安静持续到五点钟。
他刚刚写好半套卷子撂了笔,笔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停下来时,楼下闷闷起了动静。
几道人声熙攘,有说有笑,谈笑从阳台飞过来,听起来倒不像是只有裴温秦若雯那几个人。
来了客人。
裴俞在心里猜测道。
抓起一摞卷子塞进底层抽屉里,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出去了。
从房间出来,没有门的阻隔,说笑声更清晰也更浓郁了,其中还有陌生的男女声。
果然是来客人了,而且是要在这里过除夕,甚至有可能年夜饭都在这里。
裴俞只觉得稀奇。
裴温过节喜邀人吃饭,不过都是在饭厅包个包间,邀请的都是合作或者需要有求于对方的客人。
但他鲜少在这种日子邀请客人,而且还带进家里来。
裴俞飞快地轻蹙眉。
客厅里,刘姨和秦若雯正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年货往厨房和冰箱送。
裴温亲切慈爱拉着裴乐给对面几位客人攀谈。
对面也是一个家庭,带着约有十七八岁年纪的儿子。
裴乐一眼就注意他,时不时趁着大人之间的谈话间隙,想与这个少年熟络熟络,但更多的还是有点高高在上的样子。
没想到这个少年一点也不见外,和他笑谈几句,总能在裴乐想吹嘘的方面,回应地裴乐有些哑舌。
裴乐发觉,这个人与他年纪相仿,能在大人之间跟着说几句,还不会冷场。虽然和他说话时,这人不露怯,大大方方,但总有种感觉,这人对他极其生疏还有点不想理他又在面子下敷衍回应。
裴乐没多疑,只猜测是刚认识而已。避免话题聊空,他去厨房帮秦若雯放置东西了。
裴温还在和中年男人聊完产业结构调整问题,无意侧头望向二楼。
见二楼楼梯上立着高挑的少年。
他笑着转头,“二楼站着的是我另一个儿子,今天才回来。”
说着,他不给裴俞回身上楼进房间的机会,招手,“小俞啊,下来吧,跟这许叔叔的儿子玩玩,正好你们三个还能凑去玩游戏。”
客厅几人的目光顺着裴温的话看过去,那个裴温的另一个儿子已经几步到了一楼,杵在扶手边。
裴俞其实没想下来的,他只想在楼梯上静静看一会再回房间,怎料刚在楼梯口站定,裴老头就跟蜘蛛感应一般发现他,还不给他逃离的时间,脸上一点也没有前几天的怒颜。
所以走到一楼地板上时,他脸色都有点差了。
草。
他抬眸,幽幽看向的几人,这些客人他在楼上看不见样貌,现在到一楼,和他们平视,倒是看清楚了。
他扫一圈,陡然眸亮了一瞬。
那个所谓的许叔叔的儿子,居然是许植?!
这个许叔叔的儿子早猜到了,视线交替那一瞬间,轻轻歪头,冲他笑着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抱臂,用无声的口语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裴俞瞪了他一眼。
他想,要是这没有人,估计这货会冲上来,先骚一会,再亲他一会。
“许叔叔晚上好。”
裴俞上前礼貌问候,笑得很得体,俨然一个三好青年的模样。
他在长辈面前一贯这样。
纵使他平时再如何“逆子”,场面还是懂得,裴温也从不会担心。
许叔叔年龄和裴温大差不差,但光从模样姿态看,许叔叔看上去比裴温有气色些。
裴俞知礼温从,他很喜欢,“裴先生教子有方啊,两个儿子都很懂事啊,我这儿子就跟混不吝一样哈哈哈哈。”
暗里跟裴俞挤眉弄眼的许植猛然被不轻不重拍了肩头,一下子规矩了。
裴俞坐在沙发上无聊,没有表现出来,只盯着对面许植的手发呆,一心二用,放空之余,听着大人聊天。
忽然他视线的手被人挡住,裴俞抬眸。
裴乐刚从厨房出来,垂下的手沾着水,他走到了许植面前。
裴俞凝视着挡在自己眼前的背影,皱眉沉了眸,心里说不出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