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不说话，只是将膝盖跟他碰了碰，力度不小。

“司机叔叔，麻烦送到棠人街吧。”

棠人街也是一条夜市小吃街，与万达广场隔着大道相邻。

裴俞跟许植买了串烤肠，随便寻了人多的烧烤店坐下。

二三十几串很快端上来，裴俞靠在塑料椅背斜了眼周围，人真的多，年轻人中年男人都有，闹闹哄哄，醉后满脸通红地猜拳也不少。随手将手机撂在桌板，比了棒的手势朝右指，“你喝啤酒吗？”

顺着方向过去，店门口立着冷藏展示柜，唔着思索一会，道：“体验一把真男人滋味也不错，就喝雪花怎么样？”

得到裴俞默许，许植哼曲起身去开柜门了。

服务员忙前忙后地招呼上菜，店外摆放的十几张小桌上多多少少放的有几瓶果酒饮料，像那些冬天不怕冷光着膀子的，桌边是必有一箱以上的啤酒。

裴俞睫毛垂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的手机倏地嗡嗡几声，等不再振动了，他才伸去扒过来——是裴温发来的消息。

父亲：【你不在家？】

父亲：【又去哪里了？】

裴俞视线上瞟，许植正拎着两听酒转身，后脚把柜门轻轻踹上。看他要过来了，裴俞收回余光，快速打字表明自己在棠人街，再又摁息丢回桌上。

手机在桌板震几下便停了，前上方适时笃地两声，银色铝罐映入眼帘。

“刚好有度数低的，喝一罐不至于醉糊涂。”许植分了一罐移到裴俞跟前，说着说着开始调侃了，“就是不知道小鱼你会不会醉。”

裴俞捞过来抓在手里，沁凉的温度在暖热的手心化作水汽，悠然反驳他：“我还没到那么脆皮的地步。”

对面的人已经单手拎着瓶罐，食指勾住拉环，扯出弹开后仰头灌了几口。咽下再说话时，似乎连字句都带着凉气，“就怕小鱼醉醺醺说荤话，”少年又抓着瓶身小喝一口，“万一说一些喜欢我之类，我可能招架不住。”

某人移开眼，拒绝对方飞来的眉目传情，侧身拎开拉环，泡沫从小口冒出来滋滋响。一边放话一边将酒水倒进玻璃杯子，“我要真醉了我就跟你姓。”

男人都这样，不论什么年纪，管他童年期、青春期、中年期，自信和自尊一上来，就会跟对手放这些话，这是抱着必胜不输的心态。

“冠夫姓？”

一语中的。

裴俞闻言差点把酒喷出来。

这他//妈说的什么浑话？！果然这人的脑回路就是比一般人绕的多。一句近似于应战必赢的狠话，居然在许植身上，呈现了让人难言的软趴趴，还有点暧昧的意思。

搞什么鬼？！到底在搞什么！

他苦笑：还没有醉呢，就已经有人说胡话了。

“放屁。”

想这么多心里话，裴俞还是啐他一口。

脑回路不正常的人士得了逞，笑得张扬。

真好，今天捉弄了小鱼两次了，而且还没有被揍，小鱼好可爱！

雪花啤酒入肚，烤串下酒。

裴俞咬下木签上的玉米粒，口腔里弥留啤酒滑过后的清爽。第一次接触啤酒，虽然度数低，两个人依然觉得有些杀//口。

愈晚愈热闹，愈喝愈上瘾。

裴俞捏着空罐子，扔进垃圾桶里，自发去拿了两听，一听给了许植。

许植顺手接过，抬头望着他扯出笑来，“你脸又红了。”

“但我没醉。”裴俞利落开环，仰首喝了几口。

他自觉没醉。脸红不红他也看不见，只知道脸颊有点微微发热。重要的点是，他没醉。

微醺不自知的少年很快灌完了第二罐，竟然比许植都喝得快。

“真不醉啊？”许植又问了一句。

听到依旧是如初的回答。

许植看了对面的人好几眼，问他好几句，见对方吐字清晰没乱胡话，才半信半疑喝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