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着走了一段路,裴俞仰头咕哝问他,裴俞左看右看肯定看不见身后的人,即使扬起脸往上看,也只能盯着许植的发顶头发发呆。
“现在太晚了,得回去洗漱睡觉了。明天早上我们去问大爷找着没,没找着再去帮忙。”许植温声回他,音色温柔夹着诱哄。
大概是酒精占上风,裴俞思考迟钝。这个时候反而乖顺许多,点点头答应了。
解锁进宅子后,裴俞已经不想再多动弹。连鞋子都来不及换,直冲客厅沙发扑去,接着就死那里不动了。
凌晨一点四十多的时间,壁钟的时针哒哒,更显得宁静。
许植趿拉着拖鞋,一手拎一双拖鞋,一手按下沙发旁落地灯按钮。柔和不刺眼的光照亮沙发一角,多了几分温暖静谧。
许植蹲下,放下拖鞋,拉过裴俞的双腿,替他脱了鞋子塞进鞋柜里。
这个时候裴家人早早睡下,所以许植在厨房倒热水的动作轻上加轻。
裴俞的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迷迷糊糊地眼皮子打架,但总也睡不下去。最后烦躁地薅抓头发爬坐起来。刚坐没一会儿,许植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过来了。
“醒了?”许植将热水递给给他,“喝口热水吧小鱼。”
“你今晚……”裴俞接过水抿几口,沉思片刻后,话到前句欲言又止。
“什么?”
“你……”裴俞看着对方眸底映上的落地灯轮廓,还是讲明,“今天晚上在哪个房间睡?”
按理说,许植是客人,并且他的客房已经在昨天安排出来,他问出口时,自己都觉得多余。
可昨晚许植并没有睡在客房,而是和他一起同床共枕了,那今天晚上睡觉的房间,在许植身上成了两个选择。
反正裴俞是这样想的。
抛出问题后,裴俞还是后悔了:别人睡哪里那是别人的自由,难不成还要强迫他睡哪一间吗?强人所难的事,他这样的正人君子干不出来……不对,不久前他才否认自己不是君子。那姑且算是正人。
不过还是不对,他凭什么不能管?许植是他男朋友,他作为男朋友为什么不能管?
仅仅不到半分钟的功夫,裴俞内心戏已经演得够够了,他思考到后面,越想越觉得有理有据。
“小鱼想我跟你睡吗?”许植调了调落地灯的亮度,让其舒适入眼。
裴俞这个时候已经酒壮怂人胆了,这到底是真的微醺了还是心理作用,裴俞可能摸不明白。“我说我想你跟我睡,你敢反抗么?”
少年声音很轻,尾调上调。
橙光将两人照得很暖,许植鼻梁高,暖光投映,以鼻梁上下为界,在许植左脸侧投下阴影,明暗交界。裴俞就这样盘坐着注视他。
“小的不敢,”许植操着古代太监的调调,尖声下气,“小的愿意。”
“朕甚欣慰。”盘坐的裴小皇帝露出虎牙,低幅度扬起下巴,越看许植越生出大胆冲动。
客厅沙发的这一隅之地,与周遭光亮不能涉及的清冷地方格格不入。朦胧的爱意增生,占据这一角,温度渐升,如同分子般运动剧烈。
“朕要赏赐你。”
“赏赐什——”
只是那一小会,许太监的承恩未说完,便被对方的唇堵了回去。裴俞几乎是咬上去,再后慢慢的变成笨拙地轻啄。
许植伸前一寸,用行动承接圣恩。
余后喘息,许植鼻尖碰碰他的鼻尖,滚热的气息喷洒,“你这么主动啊?”
裴俞垂下狭长的眸,落在许植上下合张的薄唇。表情乖张叛戾,“我成年了,你是我男朋友,怎么不能亲。”
今晚,裴俞说的第一句醉话,出现了。
许植望进他的眼,笑的合不拢嘴。只怕第二天一早,这人就不认了。他忽然想到裴俞成年那天,房子还在装修,那天晚上他给裴俞打了一个通宵的电话。
“可是我没成年诶。”许植又为难又调//戏。
“快了。”裴俞撇嘴,后仰倒在沙发背上。
许植抿唇好几次,都被裴俞抓个正着,这模样好像就是做给他看的。
“你在回味我的味道?”
许植眨眼,伸出手指指了指唇,“我们再亲一个?味道都没有了。”
“限量款。”裴俞抱臂,眯眼看他。
许植跟他开了几句浑话,然握着裴俞脚踝,往脚套上拖鞋。
倏忽之间,楼梯处的壁灯亮起。同时伴随而来的,是直直指向他们两个的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