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渊也不跟他绕,直截了当,“这次你的英语成绩不错,相当不错的程度,刚好130分。”
对面教师工位的男老师抬起头,讶异地看过来,“就是这小子啊?”
杨渊将一缕头发勾到耳后,一脸肯定,“就是这位裴俞同学,我班的。”最后一半话明显上扬了声调。
不止男老师,隔壁几位老师也赶忙循声瞧过来,仔细端详这个眉清目秀的天降黑马,嘴里叭叭不停。
裴俞回个笑,扭头,就见杨渊目不转睛盯着他,登时小小地吓一跳。
杨渊看着他一霎而过的惊吓,笑出声,侧身从规规整整的一排文件夹的角落里抽出一张白花花的单子。轻飘飘展示在少年面前,“你联考排名和总成绩想必苏老师已经告诉你了,我是英语教师,所以我只关心英语方面。”
“你这次的130分在班里第二名,仅次于许植。再就是联校排名在第五名。不过我看过这次试卷,难度有点大,也只是部分,其他都很基础。”
“不过,”杨渊收回单子,摊在桌面,用手压着。眼底探究疑惑,“单单靠一个二十几天的寒假就能跳到高分,多多少少还是不可能吧。”
裴俞摸了摸鼻尖,唔声半晌,开口胡谄:“小时候经常跟家里人去国外旅游,接触不少外国人,所以可能有有些语感,而且有一定基础,所以捡起来很轻松。”
“那你刚转来为什么读不通课文?”
“想……隐藏一下实力,可能觉得从尾巴冲到龙头很酷,很有逼格?”
对上少年不确定的眼神,中年女人摆手作罢,认为算是将功补过了,也就不再追究。“既然不是在英语上有缺陷,那就算了,好好保持吧,现在这个点太晚了,早点回去洗漱吧。”
裴俞乖笑应下,转身快步走开。
他一路快速下楼,一步三阶梯,跑到一楼门厅拐角时,某人正靠着荣誉墙垂首看手机。
裴俞悄然过去,吓他一跳:“嘿。”
看手机的人闻声抬头,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合上手机噙笑道:“我早偷瞄到你的影子了。失望吗?你没吓着我。”
裴俞撇撇嘴,无所谓般切了一声,伸手去拉许植肩上挂的书包。手指还没碰到,许植肩膀便后靠几寸,“我拿就行。”
裴俞顺着他,适时收手,仰头抻了抻胳膊,好看的桃花眼因一时涌来的困倦,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歪头顺道扫了对面的墙上一眼,漫不经心道:“感觉还是把我拍丑了。”
每个学生的大头照都是在新生入学时录进去的,裴俞刚转来没两天也叫去拍了一张,不过那时候他戾气还在,脸特臭。
“有吗?”
“当然有。”
许植不信邪,几步探身上前,认认真真眯眼观摩,照片里的对象唇红肤白,模样俊秀,只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沉得如死潭,带着几分乖戾,衬得整张脸看上去桀骜不恭。
许植望着照片里的人好一会儿,扭头苦恼回忆,“我怎么不知道你那时候看着这么不好惹?我记得不是一张看似冷酷实则非然的脸吗?”
他注视着裴俞,又仔仔细细拿他的脸和墙上的做了不下七次比较。嘴里直喃喃男大十八变。
裴俞对那面无表情的脸毫不在意,因为他关注点不在这里,毕竟脸臭脸香的有什么关系。他伸手指着一处,略带不爽:“脸臭不臭我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个头发好乱。”像鸡窝头。
“但是我喜欢。”许植冲他wink。
“虽然美中不足,好在我颜值抗打。”裴俞收回目光,思索一会儿,盯着许植,没来由地警告:“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是没品。”
许植哂笑一声,神情温和又狡黠,他微微抬起下巴扬笑,眼睛微眯,目光始终穿过长长的睫毛落在少年身上,“如此眉清目秀的帅哥,谁不稀罕啊,反正我是当宝一样了。”
裴俞:滚滚滚
他重新将目光盯在那面墙,只是这次关注点再次不同——视线里,年级前两名的蓝底背景学生照片紧挨着,第一张的冷脸,第二张的热脸,莫名突显出来的冰火不相容。
但看久了,似乎那张冷冰冰的脸弯了嘴角。
……
四月的天逐渐浮热起来,户外活动趴在地上也能看见地平线上波浪浮动的气浪。
一、二楼的高三年级愈发忙碌,自从连续从年级前二跌出两次,六班四班之间的关系都快缓和不少,给外人生出他们要同为一阵营的错觉。但只要涉及利益,又会互相针对,极力保己。
在高三学子沉于题海书山的间隙,校长与一众老师提议,需要劳逸结合,让高三学生放松心态——于是准备在四月中旬开展春季运动会。
话说这个运动会,清中从建校以来至今,加上这次简直屈指可数,只有十次,平均算下来,五年一次。
因此运动会这个大型活动,成了清中学生的奢望。
消息一放,一些百事通先班主任一步通知。一下子全校学生压抑不住的沸腾。
十二班上午的课程更是无心再听,交头接耳地小话,商量着到时候校运会带什么零食饮料。
高中部的体育课有诅咒,只要到了体育课,就会传出体育老师身体抱恙的传言,旋即,一些跃跃欲试的各科老师就会抱着教材以替体育老师上课,不浪费时间的名义,名正言顺占了课。
究竟是体育老师真的有恙,还是其他,高中生们各自心知肚明,门清——不过是老师占课寻的一个简略理由罢了。
然而今天,三月开学以来,第一个体育课,竟然是因为校运会而赦免——苏梅忙着写教案,让班长和体委带领学生去操场集合上体育课。
天赐良运。
丁浏领着班主任的圣旨在班里刚刚宣报完毕,只听轰隆一阵桌椅磕碰,外处走廊飘远的喧哗。教室人走茶凉,空空荡荡只留他和体委两人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