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但凡课程里沾了体育二字的，全部大赦天下。

裴俞几个人慢悠悠跟在人群到外面时，宽旷的操场各处东南西北已经集合了其他五六个班级，排列跑圈的跑圈，热身的热身。

“同学们，好久不见，”久违的“病秧子”体育老师穿着运动短袖，脖子挂着口哨，薄薄的衣料掩饰不住男人壮实的肌肉。“今天天气大好，我们就先男男女女分好，挨个依次排好，男女各占两排……”

裴俞不加掩饰的目光打量了这位身高体壮的男老师，不禁有点想笑——常年在各科老师口中生病的老师，其实是肌肉发达，声音洪亮的壮汉。

他这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不过是老师占课的理由，反正一对比就挺搞笑的。

他不喜前排示人，悄咪咪挪到最后一排去，没想到刚标记好一处阴凉又不容易被老师看见的位置，左边忽然就闯出个人。

许植：“好久不见～小鱼。”

接着，右边又冒出两个人。

赵不贰：“你怎么还自己走开了？”

李舒：“裴哥，我们四兄弟一定得在一块。”

裴俞右眼皮和左眼皮同时跳了一下，“行。”

体育老师领着大伙热完身跑完圈，便一吹哨子，解散队伍，自由活动了。

丁浏这个时候一手拿笔，一手抓报名册，一屁股坐在橡胶地皮上。扬起白花花的报名册冲大家晃，开始执行他的使命，“各位过来，老苏让你们报个名！每人最多三项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几个女生离得近，凑上来看项目半天也不下决定。其他同学也跟着一个两个涌过来，将报名册当击鼓传花般传过去传过来。一轮下来，一列名字外空白的格子便有了几个勾。

报名参加项目，说是自愿，其实还真的得防备哪个损友给你多添一项。发现得及时的话，那就要大笔一挥，直接否决。所以等丁浏拿到经历两三轮的报名册后，看见上面各处稀里哗啦在勾上打上的叉和钢丝球看得他心梗。

艰难地搜集完，丁浏这才注意到裴俞那几个人还没有填，于是扬声将他们唤过来填表，早点交差。

赵不贰身为体育生，上限三项项目全部报完：四千米长跑，跳高外加集体项目接力赛。

李舒犹豫一会儿，不知道该选什么，不是像不二家那样行行行，他是行行不行。他不确定地抬起胳膊肘捅了捅隔壁一下，问：“许哥，你想好没有。”

“唔——就选两个吧，”许植想了想，一边回应李舒，一边抓过笔在报名册对应项目下洋洋洒洒划了两道勾，“跳高还有四百米。”

“你说我适合什么？”李舒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沧桑。

“跑步吧。”许植撂笔，盘着腿思考一秒脱口而出。看着李舒你确定吗的神情，补充道：“上学期你不是和赵不贰比赛长跑吗？耐力不错。”

李舒：“算了，要命。”

“好像可以不用选，我看有部分没有报名。”说话的人是裴俞，他坐在许植左侧，探头越过许植的脑袋看向苦恼的人。

李舒知道校运会可以不用报名。但是这个年纪的人就爱去撑个面子，在外人面前表现表现。他喃喃着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裴俞跟许植忍不住笑了。

许植笑完，托过报名册放在裴俞腿上，问他要报名吗？

裴俞想拒绝，他学生时代除了那次两人三足的活动，就再没参加过什么集体活动。他捏着纸边揉搓两下，目光扫过圈叉勾线满面的报名册，一眼钉在“许植”那行。

许植在一旁注视他，见裴俞目不斜视盯着单子发呆，正要开口。就见少年在他视野里伸长手臂，一把捞过圆珠笔，随意在纸上划了一下。

末了，裴俞连笔带纸一并递给丁浏。

丁浏赶紧接过跑开交差去了。

“小鱼，你报的什么？”许植望着丁浏快速远去的背影，侧头问裴俞。方才裴俞递交得太快，没有一丝怠慢，他连名字都没有看清楚，丁浏就带着报名表跑了。

裴俞仰首懒腾腾地哈一口气，褐色瞳仁在柔光下变得琥珀般透亮无暇。他漫不经心地回：“四百米。”

“你学我？”

“嗯。”

裴俞倏忽间耳侧一痒，对方的唇瓣有意无意擦掠过耳畔，不知是不是无意之举，“小鱼你夫唱夫随？”

热气腾腾的痒意来的快去的快，因为三个女生抱着篮球过来，“许植，那边有人占场，我们几个打不过。”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我们就想到你打篮球好。”

许植站起身，余光瞥一眼身下坐着的人，回笑婉拒道：“我好久没打过，可能不太熟练。刚刚赵不贰去器材室了，一个是去拿篮球，等他过来帮你们怎么样？”

抱着篮球的女生踌躇一小会，看看左边女生，又看看短发女生，说：“行，打扰了哈。”

随后三个女孩便转身往器材室方向去了。

许植送走她们，手掌握着脖侧，脑袋左偏偏又偏偏，拉伸一会儿便重新坐下了。然后就听见裴俞的声音轻飘飘地送进他耳朵里——“嗯”

许植没反应过来，不解蹙眉，“什么？”

裴俞：“夫唱夫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