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两人迟疑片刻,不约而同从后门出去。
苏梅立在走廊,看到那两个人走到面前,随后转身领着他俩走。
“我叫你们出来,是有件事情。”苏梅并不想到办公室才娓娓道来,刚走两步,裴俞和许植便听见前面的女人抛来的话。
“这个月月底考试你们知道吧?不过这次会根据排名和成绩进行调动。”苏梅继续说道。身后俩位少年互相在她话落时互觑一视。
说话间,三人进了办公室,苏梅走到工位坐下,示意学生寻张板凳坐,自己则抽支笔写教案,不过丝毫不影响女人交代事情。“这个调动一般是在高三下册,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不过这一届晚了一个月,按理说应该是在开学就应该行动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抽风,非要定在这个月。”
“话题偏了,抱歉。我给你们仔细讲讲这个调动是怎么个调动法。”苏梅合上教案本,老板椅由着女人动作转了半圈。
苏梅直视面前两位学生,看他们眼神,似乎很是感兴趣,于是讲解:“全年级千余人,虽然四班六班是尖子班,但不排除部分学生排名靠后。”
“我们清中虽然是县里唯一一所中学,不过教育资源并不充裕。这次考试相当于筛选,占着资源止步不前的人将从四、六班刷下来,其他平行班有起色并且排名靠前的便得到名额。”
苏梅手指敲在桌边,一脸认真,“许植成绩向来优异,考试过后可凭自愿转入四班。”随即女人注意力落在裴俞身上,“你这学期起色很大,我也担心你会不稳定,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发挥。”
“学校每年这个分班也是看自愿,毕竟还是要把好资源给更需要的人,如果你选择继续留在原来班级,那么这个名额就会从你的排名往下落一名。资源匮乏,况且四、六班的各科教师能力和教资——”
苏梅欲继续说下去,奈何课铃不合时宜地阻止她。
她捏了捏眉心,放行道:“这节课是英语,快回去上课吧。”
看着两学生起身放回凳子准备离开,苏梅还是堪堪拦住,“你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作为班主任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太局限于弹丸之地,我们班学习氛围想必你们两个也门清,或许好的学习氛围和资源更能成就一个人。考试难度会提高,回去好好复习,老师看好你们。”
女人又扔出两颗酒心巧克力,笑眼弯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班主任的职业生涯,显得比同龄人憔悴几岁。
裴俞掌心攥着巧克力,黑金色糖纸轻轻地沙沙作响。他低声应下,跟着许植跑回教室。
杨渊姗姗来迟,屁股后面跟着两名英语课代表。
众人往那俩课代表方向一瞧,心里头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两人怀里各自抱着厚厚一大沓的白纸,足足有五指厚!!
几个视力5.2的人好奇一瞅,好家伙!那第一张A4纸上被密密麻麻地印刷满了。
窒息!
英语课代表走到第一列,挨个挨个将怀中的烫手山芋分发下去。
杨渊趁着发单子的间隙,吩咐着这“死//缓”:“我总结了高中三年的重要词汇和易错点,还有历年来高考频繁出现的考点,包括作文等等,你们这些毛孩该给我收收心了啊,给我好好背,背不懂也得上。”
每一个收到的同学举着二十几张“加密天书”无不哀伤而自怨。这些个词汇句子作文,他们除了I,is,you,are这类小学生初学单词,其他的是一窍不通,大字不识。
一个女生犹豫地举起手,弱弱地说:“老师,我们没有给打印费。”
其他同学忽然顿悟,心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齐刷刷看向讲台上的中年女人。
讲台上的人伸手将耳鬓的碎发撩至耳后,指着台下的学生佯装数落,“你觉得你们老实么?如果让你们自行打印,只要跟家长开口要资料费,那钱一拿到手,就被你们利用到其他地方了,到时候学习没到位,钱被霍霍完,一笔亏损。还不如我自费给你们打印来得实在。”
杨渊不想多费口舌,批评完便开始摊开练习册讲解作业。
下课后又叫上裴俞和许植去办公室谈话。
半个月不长,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月考难度如苏梅所说,不少题型更灵活,压轴的物理大题过于刁钻,好在都是从高一至高三这大汤里收汁。
裴俞因为成绩跨升原因,分在A考室,和许植同一个考室。
一大群学生浑浑噩噩地考了三天,已经精疲力尽,抢饭都没了气力。
落阳西下,此时正晚高峰,县城郊外的工业园区迎来下班时刻,街道上车水马龙,货车轰隆通行。
“唉——那个语文,没想到我作文居然都凑不够六百字!天杀的啊!”
几人出校园走了一段路,李舒神情极其沮丧,沉默一路终于爆发。“还有其他的,虽然我成绩不好吧,但是我有想学好的那颗心,那颗心你知道吗?可现实就是如此对我。”
裴俞默默听他怨言,顺手买了瓶矿泉水,打开瓶盖小喝一口。刚刚拧上瓶盖,手里的水瓶陡然被一只大手薅走了。他撩起眼皮,许植攥着矿泉水瓶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拧开灌了一口。
“两块钱记得转。”裴俞上挑眉梢。
许植拎着瓶身,另外一只手还真的揣进裤兜抽出手机,当真要转钱。裴俞闷笑着夺过他手机,指尖在屏幕一滑,跳出了页面,“一个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那个作文要求还好,但是很容易产生误区,然后跑题,接着扣分。”
裴俞在一旁和许植说话的同时,还是没有忘记给诉苦的人回应。
如此平静的语气,竟然能说出如此要人命的话。
李舒莫名心酸,胸口一阵一阵闷疼,“还是没有那个天赋吗……虽然我上课不爱听讲,但是我愿意背古诗文,不至于这样虐我——”
怨天怨地的哭诉陡然戛然而止,下一瞬,裴俞被拉出来躺枪了,“老裴啊,咱好歹快一年的交情,你是怎么一个寒假草根逆袭的?当时联考一看到你的成绩,我对自己的智商心梗了。”
“明明你以前还是和不二家我们仨呆在倒数几百名,怎么你偏偏弃我们而去了?我不甘心啊!这难道就是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