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么绝情吗，蝙蝠？我好歹是把你的亲儿子捞回来了。你恐怕没看见他当时面对的情况有多凶险，啧啧，差点就交代在那里。”

几轮交锋下来，小丑彻底招架不住。他从来不擅长近身肉搏，面对蝙蝠侠这样的格斗大师自然是没什么发挥空间。

现在他整个人被压制在舞台上，疯狂地笑着，笑到呛咳。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达米安虽然身上套了一件过大的衣服，遮住了他大部分的皮肤，但是从脸部就能看出他受了多严重的伤。

那个邪教组织和一般的犯罪分子不一样，他们的确掌握着些超出常规的力量，这些伤很难说会不会随着梦境的结束而消退。

达米安恐怕又要喜提禁足了。

“其实没什么目的，只是看你不去救他，那就只好让J叔叔代劳啦！咳咳。”

“你什么意思。”

“你猜刚刚那位女士打算带你去哪里？”

蝙蝠侠沉默了。他真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小丑没和他玩什么二选一小游戏的原因，因为这次他已经选错了。

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这次小丑决定把那个被“放弃”的选项重新带回到他身边。

“哈哈哈哈哈蝙蝠，记住这次是我赢了。毕竟我就要死了，彻底死了，甚至不能称之为你杀死的。”

整个游乐园都在缓慢褪色。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洛希那边成功抢回了控制权。

“我要你记住我，蝙蝠，当你看到你的儿子的时候，你会想起他曾经又差点死了，他能回来全是J叔叔的功劳。我要你会忍不住地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我那么恨你，我总是掀起疯狂，给你你厌恶的选项。”

“不要忘记我，哈哈哈哈哈，你永远没法忘记我！即使我不在了，被抹去了，你也会想起哥谭的化学药剂池里发酵着的堕落和疯狂，看到彩色会有所触动而不是视若无睹地经过。”

舞台不知道什么机关被触碰了，两边的装置赶在颜色消退前喷发出艳丽的彩带，像是从胸膛里喷涌出的鲜血。

一场盛大的谢幕。

“——还是不打算笑一笑吗，蝙蝠？”

存在于现实的小丑的尸体上的血洞缓缓出现在那倒在舞台上穿着夸张西装的绿发男人身上。他的眼睛慢慢扩散，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睁着，营造出一种奇怪的瞪视感。

直到现在他才对这件事有了实感：小丑早就死了。

游乐园还在继续褪色，几乎让这个地方像是上世纪的黑白照片的一比一复刻。

所以，小丑死了。但是，■■是谁？

这样诡异的想法先后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本能地感觉不对，低头看向那具尸体，却只能看见一个身上开着妖艳的红色花朵的绿发男人。

他脸上化着和马戏团小丑一样的妆容——他猜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联想到“小丑”的原因。这人穿着陈旧的紫色西装，上面还夸张地装饰了一些条纹，大概原本准备上台演出，胸口却被某种利器洞穿。

只是个外貌略显奇怪的男人，考虑到这人大概是个喜剧演员，那也没什么需要更多惊讶的。

……好像是他救下了达米安。

自相矛盾的一切在蝙蝠侠脑海中激烈地冲突着，时而夹杂着几句莫名其妙而狂热的语句。

“不要忘记我。”

谁说的？他又不要忘记谁？

褪色之后紧接而来的是崩塌。于是他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那个死去的男人。很快他甚至不记得那里有个人，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只是把还昏迷着的达米安抱起，向着还完好的地方跑去。

“这里。”

洛希从梦境的另一端走来。

准确来说是康斯坦丁以一种半拖半拽的方式扶着他。

他身上唐突地出现好几个空洞，皮肤类似于融化地流淌着属于他自己的物质。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身上还没长出什么多余的东西。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心脏部位，镶嵌着一颗艳红的宝石，哪怕只是注目也会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夺去灵魂一样。

“我想我们该离开了，我已经把他们转移走了。”

曾经是舞台的地方已经彻底坍塌变为一片黑色的虚无，蝙蝠侠下意识地望过去一眼，却又觉得奇怪：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洛希望着这残留的梦境，叹了一口气，然后打了个响指。

这里彻底破碎了，他们回到了现实。

梦境没法改变他们真实所在的位置，而他们原先在那座“塔”里。现在被遗忘的神的力量已经衰退离去，所以这座塔也无力再维持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高空蹦极的原因。

月亮重新隐回云层，雪继续下着，缓缓地降落在哥谭的每一片屋檐与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