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目光一错不错的,不肯移动分毫。
谢烬将箱子搬出来,他拎出脖子上挂着的红绳,戒指戴在手上,上面只剩下一把钥匙,他打开了箱子的锁。
闻野凑近坐在地上,谢烬也坐下来。
里面是很多格子,每一个格子都不小。
谢烬把中间格子里的相册拿出来,闻野下意识伸手摸,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相册封面里夹着一张塑封好的贺卡,其余字都被水糊得看不清,只有一行字是清楚的。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闻野看见这句话时几乎能想起当时的心情和情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离开临遥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谢烬的目光落在闻野抚摸相册上手上。
“谢烬,你难受吗?”闻野终于抬起眼睛,那一抹蓝色漾开,蓄在眼眶。
厚厚的一本相册里每一页都是他和谢烬的合照,每一页都是。
“看见这句话就不难受了。”谢烬垂下眼睛,他只是每每想起总是会很心疼。
他还有很多旧物陪伴着他度过这漫漫岁月,但是闻野什么都没有。
午夜梦回想起临别那场争吵,惊雷捅破天穹,照亮他苍白的脸,谢烬总觉得自己那时太过冷血无情,理智全无。
不该是这样的。
一本相册翻了很久才翻完,箱子有两层,闻野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拾掇出来。
有两个人的情侣钥匙扣,有会晃手的招财猫,有盛装糖果的罐子……
闻野将最后一样东西放在手侧,东西与地板撞击发出轻微声响,他颤着手抱住谢烬,埋在谢烬的颈窝,暖乎乎的。
闻野张嘴不由分说地咬了一口,没太用力,但是虎牙尖还是嵌进去了。
“闻野。”谢烬的呼吸拂过闻野颈侧,很重很长,他将闻野抱得更紧了,感受着锁骨处传来的细密疼痛,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我很想你。”
闻野下口变得没轻没重起来,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很久他终于松开口,脑袋抵在谢烬的肩膀:“我很爱你,真的,很爱。”
“嗯。”谢烬蹭了蹭闻野的头发,声音不稳,“我也爱你。”
两人抱了好久,电影的声音从打来的门缝传进来。
“我去做蜂蜜水好不好。”
“我也去。”闻野终于松开些,他手里拿着几样从里面拿出来的物件问,“为什么不摆在外边。”
“怕弄脏或者坏掉。”谢烬也拿起几样,“小花小草还有小绿都在外边养着呢。”
“我去看看。”闻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阳台上呢。”谢烬跟着起身。
闻野开着手电筒把客厅的灯打开,他全然没有第一次来的拘谨,跑到阳台去看:“谢烬!都长这么大了啊!”
谢烬跟上来:“嗯,养了好久呢。”
“我要给他们浇水,不然该不认识我了。”闻野忙忙活活地拿着小水壶去厨房接水。
“我做蜂蜜水了。”
“好啊。”闻野拎着小水壶去浇水了。
谢烬在厨房忙活,背后抱上来一个人,是闻野。
“好久没这样抱着了。”闻野下巴垫在谢烬的肩膀上,“昨天都没有。”
“以后都有。”
“嗯。”
“好了。”谢烬将蜂蜜水盛到碗里,还放了个勺子。
闻野端到桌子上,用勺子一口一口喝着。
“我先去洗澡了。”
“嗯。”闻野喝完把碗刷好,正好谢烬出来。
“东西我给你放浴室了。”
闻野给了谢烬一个飞吻,屁颠屁颠进卧室洗澡。
他洗完澡穿着谢烬的衣服进卧室钻被窝,他扯谢烬的衣服,谢烬也从半靠在床上变成躺着。
闻野抱着谢烬的腰,肌肤贴着肌肤,洗澡的热气还没散。
“这里又破了。”闻野指着他咬的谢烬那处,描着上下齿痕。
“嗯,没事。”
“我现在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闻野拇指用了些力气。
谢烬伸手轻触闻野的睫毛,眼里那抹蓝澄澈蔚然,“我也有点。”
两个人依偎在床上,没再说话,只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呼吸,心跳。
是温热,平稳,热烈的。
“那天你淋雨了吗?”谢烬突然问出这一句。
闻野几乎瞬间就被拉回到了那天晚上,他“嗯”一声说:“手机淋坏了。”
“对不起。”
“是我那天情绪不好。”
两人几乎同时说。
闻野没有停下来继续说:“这些年我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我情绪不要那么急,把药箱拿出来处理完伤口后认真听你说,其实事情也就过去了。”
“会不会根本就不会有分开的这些年。”闻野声音闷闷的。
谢烬没再就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他将闻野抱紧些:“谁的错都不是,咱们都不想了好不好。”
事情堆积,情绪积压,最后爆发。谁的错都不是。
只是,刚好是那个晚上。
闻野恍然间睁开眼睛,从九年前的那场绵延至今的暴雨里。
他此刻才终于感知到骨头缝里被多年冷雨渗进去的寒,但是谢烬是暖的。
“不想了。”闻野一口气像从心口吐出来,他又嗫嚅一声,“不想了。”
“嗯,不想了。”谢烬也轻声说。
“我们睡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