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雨挑眉一笑,上挑的眉梢染上三分邪魅,她本就生的秾丽,尤其是一对桃花眼,像极了萧府如今的家主,稍稍敛下三分就会缀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分贵气或许是天生的,就算在奴才堆里长大也改不了。
宋听雨自顾自地坐到方桌旁,翠环下意识顿住脚步,过了片刻才忸怩地坐到宋听雨对面。
“宋姐姐可有事找我?”
“确实有一事不解。”宋听雨莞尔一笑,笑得无辜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止不住流汗。
“你可知我为何要让王公公查验每个宫人的鞋底?王公公和隼欣的鞋底都有淡黄色的松香,而这松香的来源可不是御花园呢。”
宋听雨说着,往后倚靠在扶手椅上,她微抬这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无神色的翠环。她似乎心不在焉,又紧攥着手中的瓷杯,差点把里头的水洒了出来。
宋听雨却在想,早知就不给她倒这一杯茶水了,现在还得脏了她的地。
“姐姐再说什么?冯公公说是在御花园……”
“官家派冯公公协助我调查昨晚侧殿柴房失火一事,御花园的倒了的可不是松香,但柴房附近可是布满了松香。松香遇火就会燃,所以昨晚的火格外大,就连下了小雨也没能灭了刚开始的火苗。而松香正好随着火蛇挥发,所以鞋底有松香的只会是在起火前去过侧殿柴房的人。”
宋听雨转了转脖颈,最后又正脸对着翠环,她直视她低垂的眼,外头忽得刮起了大风,天色也逐渐氤氲起乌云。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翠环刚想说什么,抬头就见宋听雨望着门外的乌云出了神,于是她娇柔辩解:“宋姐姐这是在说什么?难不成我去柴房看望你还是好心办坏事?又或者说你故意要用松香诬告我?”
宋听雨没有转过头,她直盯着天边的乌云慢慢侵占白灰色的天际,随后漫不经心道:“是又如何?你在我这的身份已经不做好,识相的就趁早收手,别等我真的查到你再来喊悔。”
说罢,宋听雨就把手中的瓷杯重重叩在桌案上,紧接着冷峻的目光立即转向翠环,“要下雨了,就不送了。”
翠环抿了抿唇,满眼委屈地离开了暖房,宋听雨挨着门框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向耳房的转角时,她才拿起放在门边的伞,锁了房门快步离开了栖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