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蓝江淮那一页医书看了一刻钟也没有翻页。
就在几个月前,宋听雨还会去医官院帮忙的那段日子里,她坐在蓝江淮身旁捣药眼看着他一目十行,不到三个时辰就把一整本医书翻阅完了。
蓝江淮有心事。
宋听雨默不作声地转身回屋,她原本想去正殿看望刘兰,但眼下还是……
也罢,若蓝江淮一直不走呢?她既然想与他断个干净,那就得先学会漠视他。
于是,宋听雨故意跺出脚步声,往蓝江淮跟前径直走近正殿。
彼时,冯成章正在殿外候着,宋听雨上前行礼。
“冯公公,奴婢特来请见德妃娘娘。”
冯成章靠近宋听雨几步,俯身轻声道:“娘娘两日前刚醒,官家正在里头陪着。你且在这候着,容咱家进去通禀。”
没过多久,冯成章就出来通知宋听雨能入内请安了。
宋听雨进屋后就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没有抬眸,只听刘兰的声音稍稍虚弱,她关切道:“刚听蓝医官说你已经醒了,怎的不多歇息会?”
“奴婢晕倒时娘娘也正昏着,一醒来也没人与我言明娘娘如今的情况,我便想着来为娘娘请安。”
闻言,刘兰叹了口气,这时赵恒出声打断:“你倒是个忠心的,也不枉兰兰真心待你。眼下兰兰身子尚未痊愈,需要休息,你已经请安,可以退下了。”
宋听雨微微抬眼,瞄见刘兰对她微笑颔首后才应声:“是。”
离开正殿后,宋听雨看见蓝江淮还是在原先位置坐着,与放才不同的是,他眼下完全背对正殿和暖房的方向。
也好,就这般淡却对谁都好。
宋听雨没着急回暖房,反而找到了守在正殿门口的冯成章。
“冯公公,上回官家交给我彻查侧殿柴房起火一事还未解决,在我昏倒前就已经有了新的发现。眼下能请您和您身后的两位公公跟我走一趟吗?”
宋听雨笑得客套,冯成章拿不定主意,他刚想推脱就听赵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冯成章,你和她走一趟吧,在这件事上就听她的安排,不必再来问朕。”
于是,宋听雨领着身后的三位公公跨出了栖梧宫的门槛,来到了栖梧宫隔壁的空宫殿。
没住人,门栓却是一推即落。
宋听雨推开门,在冯成章的疑惑下径直朝后院走去,后院有一口枯井,上面盖了两层主席。
宋听雨转身朝冯成章身后的两人微笑客套:“麻烦两位公公了。”
那两人一掀开主席,在场的四人立刻被浓烈的腐臭味熏着,就连有所预料的宋听雨也忍不住捂住口鼻。
一位小太监忍不住好奇心往井里探了眼,突然,他立刻喊叫着跌坐在地——
“有……有人!”
冯成章瞪了小太监一眼,一边呵斥一边上前观井,“不过是死人,你们俩去找根绳子把里面的尸体捞上来。”
说罢,两位小太监赶忙跌跌撞撞地离开了。与此同时,冯成章转身看向宋听雨,“宋姑娘这是何意?”
“这是当日失踪的隼欣,不瞒冯公公,娘娘出事那日我还去了一趟淑景宫,是沈妃娘娘告诉我隼欣在这。”
“你是沈妃的人?”
“自然不是,沈妃想买通我,我不从于是她就给我下了毒。眼下这井中的死尸就是沈妃杀人的证据,公公尽管前去禀告官家。我想官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宋听雨说完仍旧保持着微笑,既然沈妃要杀她,她倒不如先反将沈妃一局。
要她死,她也得扒对方一层皮啊!
冯成章忽得凑近宋听雨,他半眯着眼邪笑道:“宋姑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宋听雨笑得无辜,“公公是希望奴婢知道什么?奴婢只是想报复沈妃,至于官家会如何惩治沈妃,我想官家应该会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小惩大诫。”
冯成章走近宋听雨几步,低声警告:“宋姑娘,太聪明的人在宫里一般活不久,有时候愚笨要比冒尖更安全。”
宋听雨微微福身,“多谢公公教诲,奴婢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