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匆匆而逝,刘兰还是没有松口让赵恒在栖梧宫正殿就寝。
赵恒也赌气地夜夜去栖梧宫侧殿入眠。
唯一有变化的是刘兰的肚子。
腹中胎儿已经两个月了,刘兰的肚子微微凸起,宋听雨陪在刘兰身边,看着她总不由得盯着自己的肚子出神。
“舍不得?”
宋听雨的话音落了许久,刘兰才身子一晃,偏头瞄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见。”
“要不然就留下?宫内尚无皇子,若这个孩子是……”
宋听雨说了一半赶忙噤声。
如今的栖梧宫不似从前,侧殿里住了被赵恒宠幸过的宫女。
虽说李茉明面上是受了刘兰的恩惠,但保不齐人心险恶,更何况赵恒在一连宠幸李茉一整月后仍未对她进行册封……
宋听雨叹了口气,她知道嫉妒是多么可怕的恶鬼,就怕李茉会被这恶鬼附身。
没等宋听雨委婉地再说些什么,刘兰已经摇头,她垂下摸着肚子的手,抬头看向窗外的树——已经抽出了新芽,但还是被覆上一层薄霜。
“我留不得他。”
“先前我就声称绝对不会孕育子嗣,不是因为我害怕意外,而是我知道以我的身子生不了孩子。比起孩子的命,我更在乎我的。”
刘兰的声音平静,似乎在说早膳吃了什么,午膳又想吃什么。
而宋听雨情不自禁地抿唇,她总喜欢在压抑情绪的时候抿上唇瓣,以为只需如此就能无感。
可惜,宋听雨还是做不到闭口不谈,只能怪刘兰对她不错。
“谁害的你?为什么会这样?”
刘兰淡然一笑,她微微低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自打知晓尚家灭门真相后,我就一心想杀了秦伯禄。我不会武,医术却不错,但毒和医实为两道,研究毒就得拿人试药。”
“我不敢声张此事,每每忍痛拿自己的身子试毒,久而久之毒术熟练的同时,身子内里早已匮乏。”
闻言,宋听雨顿时想到刘兰曾给她的假死药和假孕药,两种药皆是难得但也掺着微凉毒素,想来刘兰为了研毒话费了不少心力。
“既然已经想好,就留不得他在你肚中久留。”
刘兰微微颔首,沉默间她已不自觉地重新抚上微隆的孕肚,“我在想,该如何利用他最后的价值。”
宋听雨没再说话,她自觉地退出正殿给刘兰空出沉默的空间。
就算不清楚刘兰自小到大的经历,宋听雨也从自身的经验明晰忍让的苦痛。
就像是摸黑走路,磕磕碰碰甚至是摔倒也只能一声不吭。
宋听雨也没闲着,早在李茉承宠当晚,宋听雨就安排了个太监去医官院以刘兰的名义抓了几副坐胎药,实则是让小厨房熬给李茉喝的。
除了此事,王自茂的事如巨石一般一直压在宋听雨的心口。
她早早交代了霍长扬,但这一个月里霍长扬一直没找到机会。
事情拖得越久,宋听雨越是坐立难安。但身处皇宫,她又只是一名宫女,万事急不得。
于是,宋听雨算准了霍长扬巡逻班次,趁着手里头的事都忙完了就匆匆离开栖梧宫,向御花园走去。
要从后宫抵达皇城司,最近的距离就是从御花园穿过。
宋听雨来到御花园时,霍长扬正好带着一队侍卫走至湖畔。
“霍大人!”
宋听雨急忙喊出声,叫停了霍长扬。
这一声,霍长扬只觉得声音耳熟,谁知一转头就见他心爱的夫人朝他匆匆奔来。
发丝被春风拂乱,几缕飘至她的红唇之上。
霍长扬绕过四名侍卫,上前几步,敞开手环抱住了宋听雨。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肢,一手拨开她脸颊上的碎发。
大好的春光,他眼底只有一汪太阳。
宋听雨本就碍于人多才称霍长扬为霍大人,他如今这般亲密顿时令她羞红了脸颊。
宋听雨忍不住往霍长扬的胸膛藏了藏脸,只听霍长扬身后的四名侍卫起哄道:“哦~原来是嫂子呀!那我等可就先行一步咯!”
霍长扬笑着向后挥了挥手,眼神却没肯从宋听雨身上下来。
“我这一月按夫人的吩咐规规矩矩地没去找你,可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