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赵恒顿时怒目圆瞪,他抬手就冲站在书案前的宋听雨扔了本奏折。
折子蹭着宋听雨的裙摆飞至墙角。
戳心窝子的话总是难听的。
宋听雨虽然胆大,但也惜命,不会一味地上赶子将脑袋送给赵恒。
她双膝跪下,抬手做了个最规矩的谢罪礼,又重重地磕头不起。
宋听雨一句话也没说,高坐在上的赵恒喘着粗气,一身发怒火无处可泄!
真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本事你这小人继续与朕针锋相对啊!看朕这回砍不砍你的脑袋!
赵恒拍案而起,叉着腰来回跺了几圈就想到什么,立马露出略带讥讽的笑容。
“宋听雨,你这几日可见过霍长扬?”
宋听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真顺着他的话思索了一番,没见过,已经有半月未见面了。
赵恒勾起一侧嘴角下了台阶走至宋听雨跟前,只见他拎起宋听雨的后衣领迫使她抬头与自己面面相觑。
“朕近日可是与他日日相见呢。”赵恒哂笑着拍了拍宋听雨的脸。
宋听雨不置一词面色却越发紧绷,她想不出霍长扬还会遇上什么祸事,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和曾少白有关的事了——事关火器图,军国大事。
赵恒死盯着宋听雨,见她神色严重才满意地开口:“霍长扬夜半擅闯弓弩造箭院,朕已将他押入诏狱,算算日子,霍家人要是再拿不出证据为他翻案,五日后宋娘子便是寡妇之身。”
宋听雨轻哼出冷笑,她早已将霍长扬的祸难往死罪上,如今再听到弓弩造箭院反而打消了她的不安。
早在霍长扬向赵恒呈递火箭图纸,曾少白的事就像翻篇一样再无人提起。
霍长扬念叨翻案反反复复设局、入局,单从衢州城的几日相伴里,宋听雨就知晓霍长扬不是个甘愿轻易言弃之人。只不过他不肯同她坦白他往后的计划,她也没想过继续牵扯其中,不止如此,宋听雨更怕霍长扬牵扯太深,性命难保。
看来从前预想的都已成真,也幸好她有免死金牌在手,若到时真无法翻案,她也能救他一遭。
只是赵恒为何偏要等到五日后?
宋听雨幽幽开口:“官家想知道些什么?”
赵恒一把甩开宋听雨地后衣领,突然迸发的力道致使宋听雨顿时被掀倒半个身子,所幸的是宋听雨从小就是干粗活过来的,力气大,但男女力量悬殊,宋听雨在双手撑地后堪堪稳住倾倒的上半身,护住了险先磕在桌角的脑袋。
听宋听雨如此低三下气,赵恒这才感觉找到了一处泄气口,“若非兰兰对你一心袒护,你早就在朕的手里死上千百回。”
说完,赵恒转头看向宋听雨,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他哪哪都不满意!
也罢,正事要紧。
“朕要知晓兰兰的生平往事。”
宋听雨微微颔首,故作单纯道:“官家未曾查过娘娘?”
一句话就噎住了赵恒,他当初哪会知晓自己会被旁人的妾室迷得丢了理智,甚至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于是,赵恒只能强装淡定地坐下身,清了清嗓子满腔正直道:“朕岂是是非不分之人?!朕身为明君,怎会平白无故探查身边的女子!”
“也对,是奴婢心胸狭隘将奴婢卑劣的想法安在了官家身上。像官家这般光明磊落的帝皇怎会害怕一个小女子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宋听雨笑了笑,趁着赵恒没来得及反应,立马转移话题:“但奴婢并非跟着娘娘长大,只知晓她曾是衢州城里一户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嫁于一位小吏,再后来小吏升官入了东京城,娘娘便遇到了官家您,再后来的一切,应当不必奴婢再絮叨一二。”
赵恒微微颔首,在沉寂片刻后,他刚转头抬眸就见宋听雨一脸担忧地望向他。
到嘴的话又偏了,这女子当真善于蛊惑人心。
“朕也算是看着霍长扬长大的,若有线索,朕会为他主持公道。”
宋听雨扯了扯嘴角,她垂下眼眸看着桌角处掉落的奏折,心脏仿佛被一根细线拴着,一时紧一时松,久而久之,连呼吸也觉得不自在。
她就怕赵恒这句又是道场面话,空口白谈,算不得数。
“恳请官家放奴婢休假出宫,奴为霍家妇,无论如何也无法袖手旁观。”更别提这弓弩造箭院设在宫外,她在后宫之中既没有耳目能探寻起因,也没法子窥探翻案铁证。
“不准。”赵恒蹙眉坐下,再开口时头头是道:“兰兰刚小产,她身边可信之人只有你,你作为奴婢,首当其冲是对主子忠心。眼下,你得留下来照护她。”
宋听雨咽下反驳之言,赵恒这句话并未说错,她确实弄错了主次。
只不过没搞错急缓,但出宫一事还得找刘兰商议。
赵恒挥了挥手示意宋听雨退下,“你且回栖梧宫吧,兰兰身子虚弱,身边离不开人。你若还有良心,就回到兰兰身边将她照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