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雨行礼起身,转身后毫不犹豫地向门外走去,刚迈过里间的门槛,宋听雨还是转头返回了里间。
“官家,还有一事,奴婢想禀告。”
赵恒“啧”了一声,抬起一只眼皮瞥了眼去而复返的宋听雨,难得她有犹豫的时候,“说。”
“娘娘心善,总惦记官家子嗣单薄一事,在李茉承宠后的每一日都令奴婢熬一碗坐胎药赐给李茉。”
闻言,赵恒放下手中的奏折,思索了一会才斟酌出声:“可有请太医前去诊脉?”
“尚未。”宋听雨宫颈地笑了笑,“奴婢还想问官家打算如何处置栖梧宫的宫人?包括李茉在内,她们仍长跪不起等候发落。”
刚刚开春,这乾元宫内未生地火就让人感到手脚发凉,那群跪在院子里的宫人,一边吹着冷风一边受着碎石地面的磋磨,想来是极不好受的。
赵恒深吸了口气,放在腿上的手反复握拳又松开,说实话他心里没有定论,一群宫人若要罚也不能罚得过重,毕竟他是明君,但若罚得太轻,恐皇威不复。
半晌后,赵恒抬眸盯向宋听雨,心里却埋怨她这时候怎么不出声了?平常不是有主意的很!
“每人罚一月月银,再有下次一律到内牢领十个板子,其他处罚交由兰兰定夺。”
“是。”
宋听雨听令后就转身出了乾元宫,刚要走远,赵恒的声音又洪亮响起——
“冯成章!传太医院的医官去栖梧宫给李茉诊脉。”
于是,冯成章与宋听雨又同路片刻。
“宋姑娘当真有勇有谋,咋家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令官家平息怒气的。”
“冯公公说笑了,奴婢能有什么本事,无非是磕头请罪时官家正好仁心大发放奴一马。”宋听雨垂眸假笑,“至于官家的火气岂是奴才能管控的?”
冯成章立马拍了拍嘴,他迅速睨了眼宋听雨见她一脸平静,他倒忍不住汗淋淋。
“咋家胡言乱语了,宋姑娘莫放心上。”
宋听雨依旧保持假笑的姿态在转角处与冯成章分开。
待她回到栖梧宫时,一众宫人仍跪在原地。
“官家有令,栖梧宫上下宫人各罚一月月银,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至于后半句,本就是赵恒的权衡之言,她不会放在心上,更别提刘兰,若她将这话告诉她,她定不会出面做这个恶人,既如此宋听雨也不愿浪费口舌。
宋听雨传令后就绕过众人来到李茉身旁,正好她的腿跪麻了,在踉跄中,宋听雨稳稳扶住了她。
“稍后会有医官来为你诊脉,就算这次不成,也与旁人一般只罚月银。”
李茉在宋听雨的搀扶下回到了侧殿,再抬眼和宋听雨四目相对时,她已经满眼含泪。
李茉的长相不算大气,也称不上娇媚,温柔小意的一张脸在流泪后却显得我见犹怜。就连宋听雨瞧上几眼就心软地为她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宋姐姐,多谢你。”
“不论是按年岁,还是入宫时间,你都较我年长,叫我宋听雨就好。”
李茉哭得泣不成声,她差点就要给宋听雨跪下,但被宋听雨一把摁住身子。
“莫要跪我。”宋听雨索性将手帕塞进李茉手中,“你受过官家的恩宠,就算暂且无名分也是官家的女人,论地位比我等宫人贵重。我都未跪你,你更无需跪我。”
“但如今的一切都是娘娘赐给我的,官家并不爱慕我。”
闻言,宋听雨的语气严肃几分:“娘娘给你的,你知晓娘娘的好并效忠她即可,至于后者爱慕与否重要吗?后者并不长久,你要拎得清轻重。”
“是,我李茉一定为娘娘马首是瞻。”
宋听雨没再多说,等李茉的情绪稍稍平静,她就离开了侧殿,去到了正殿。
可惜刘兰还未醒来。
宋听雨坐在拔步床旁的圆凳上出神地瞧着刘兰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眉心紧紧蹙着,想来丧子之痛不止于内心,更在于皮肉。
她要不了孩子,但身子的苦楚还是令她痛得煎熬。
至于宋听雨,她眼下脑海里全是诏狱里的霍长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