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姻缘不顺。
至于为何不顺,宋听雨不想多问,只可惜抓药一事仍需她亲自跑一趟医官院。
或者出宫购置亦可,现在蚊虫还未出没,香囊一事不急。
宋听雨转身走了几步,思绪还是回到了周树春的姻缘上,先前听他说他倾慕的娘子多么多么温柔小意,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怕不止是求亲被拒这么简单,或许两人已然分道扬镳。
先前她就与刘兰商量,在医官院该有个自己的人方便探视宫中动向,也能作为传达前朝动静的探子。
宋听雨在医官院干过七日,周树春虽说官途坎坷,不被器重,但他的医术并不差,平日里只是不争不抢糊弄日子罢了。
正好,眼线要的就是这种小人物。
思来想去,宋听雨又回到了正殿。
她叩门而进,知晓刘兰并未睡熟,便走到床边轻声细语:“我想出宫一趟,霍长扬进了诏狱,我得出去了解来龙去脉,再者就是医官院的事,也得出去办。”
刘兰点了点头,半晌后突然睁眼转头看向宋听雨,“霍郎君进了诏狱?可是犯了祸事?这些日子我和官家耍性子,他不在我屋中批折子了,我都不知前朝竟发生这档子事!”
“霍长扬深夜擅闯弓弩造箭院被当场抓住,但来龙去脉尚且不知,是斩首的大罪,我得想法子为他翻案。”
闻言,刘兰盯着眼前平静的宋听雨,她知晓她已经胸有成竹,不说翻案,保命应是没问题的。
而这件事,她作为后妃确实不好插手前朝政事,但霍长扬作为宋听雨的夫婿,终归牵扯她的利益。
刘兰思来想去,抬手指向梳妆台,“宫牌在梳妆匣里,你拿着它赶快出宫吧。”
宋听雨冲刘兰感激地点了点头,她取出宫牌,刚走出里间就听到刘兰虚弱的声音中夹杂着几缕焦急的意味,“首当其冲的还是你自个的性命!搞不定的就去找刘嵋,官家给他拨了十来名府兵,霍家不许你做的,你就拿着我们栖梧宫的宫牌找刘嵋,刘宅的府兵供你差遣。”
宋听雨转头又望了眼刘兰,她透过屏风和帘子看不清她的目光,可眼眶却泛出了泪花。
宋听雨没说什么,她得趁着宫门落锁前出宫。
在这之前,她还得收拾收拾包袱,起码要把免死金牌拿上。
出宫的路上,宋听雨跑得急迫,脑海中却断断续续闪过李遇锦和李遇瑶的脸。
她不敢想若自己未能搭上李遇锦的关系就无法面见李遇瑶,那晚的李遇瑶已是回天乏力之身,若她未一口答应她的托付,那么她今日定是岌岌可危——她没有把握五天找出霍长扬被陷害的证据。更何况宋听雨不知来龙去脉,她真怕这霍长扬是被冲昏了头脑自知是陷阱又甘愿闯入弓弩造箭院!
所以她不敢想走错一步未能得到免死金牌的后果。
心下的不安正好将她的心死死吊着,无时无刻地提醒她一步错步步错,她必须万事谨慎。
不能再出现裙摆沾花惹草,手脚掉针落线的出错之处。
宋凛冬已经出使番邦,不在东京城,宋听雨出宫后回不了宋府,只能直奔霍府。
想想真是揪心,她在这东京城渡过了十七年,竟没有一个容身的家。
余下的她已经无力再细想。
还未迈入霍府的门槛,雨丝已经淅淅沥沥地蒙了一片,差点让宋听雨睁不开眼。
往日大敞大开的霍府正门,如今已经合上。
霍长扬夜闯弓弩造箭院,加上先前在东京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通敌卖国之嫌,纵使是开国功臣,赢了之后的霍家也没脸将大门敞开。
百姓的闲言碎语是会吃人的。
宋听雨自小就知道这个道理,她更明晰若是不能为霍长扬翻案,单靠一枚免死金牌,霍家在东京城是待不下去了。
也许不会是霍家,霍长扬说过他的父亲最是审时度势,或许他会将霍长扬踢出霍家族谱与他划清界限,这样该滚出东京城的只剩霍长扬这个罪人。
宋听雨忍不住酸了鼻尖,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往日霍长扬恣意张扬的笑颜。
她忽得有些恐惧,害怕霍家已经打算放弃霍长扬这个儿子。
毕竟,名声在这群世家大族眼中最是重要。
宋听雨站在大门前几番犹豫,最终还是选择去到了霍府侧门。
她拍响门板,好一会儿才有老厮开出一道门缝。
“谁呀?”
老厮的声音沧桑又颤栗不止,或许这几日霍家内部并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