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空间比二楼小很多,可能是墙厚的缘故。
站在门口放眼望去,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壁龛嵌入楼体,错落有致。每个壁龛内都安了一枚夜明珠,其散发出的璀璨光芒将珠前的宝物映得流光幻彩。
众人不自觉放轻脚步,压低交谈声,探身细细打量,啧啧称奇,目光流连在一件件宝物上,久久不愿移开。
然而就在这几近寂静的时刻,一声凄厉的尖叫自楼下破空传来,整个二楼静了一瞬,旋即“嗡”的一声骚乱起来,似身在蜂巢一般。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问向旁边的人,然而得到的回答,却全是清一色的“不知道”。刚上三楼的人好奇折返,酒当歌也在其中,她拉着莫云欲,从楼梯向下看去。
纪泱泱见状拽拽白墨轩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也一起过去看看。
“楼下怎么了?”酒当歌随手拦住一个人。
“快跑!”那人看都没看酒当歌,撂下一句话就走,步履匆匆。
纪泱泱拉着白墨轩刚站上楼梯,方才下去看情况的人就迅速回头,楼下的人也连滚带爬地往三楼涌来,他们尖叫着,互相推搡着,面上全是清一色的恐惧和慌乱。一个崩溃的声音盖过层层疑问,划破空气:
“妖怪——有人被咬了!”
闻言,酒当歌神色一凛,立刻逆着人流向下走去,可往上跑的人实在太多,凭她一人根本挤不动,酒当歌一着急,索性单手撑住阑干,一个借力翻身跳了下去:“大家躲开!”
“当歌!”“师姐!”
莫云欲和纪泱泱大惊失色,同时叫出了声。
没有灵力护体,还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当真是为救人不要命了,白墨轩在心里暗暗嘲讽。
由楼梯向下望去,整个二楼早已乱作一团。
几个皮肤青灰的人——也像妖——准确来说是妖化的人,它们的脸上长满黑羽,指甲尖长,眼珠也变得褐黑,姿势扭曲地扑向眼前的人群,模样像极了先前拍卖台上那金笼里的半面人妖。
众人纷纷尖叫着躲闪,少数会武功的人则展开抵御,其中有不少人在混乱中撞向琉璃花丛,旋即被保护罩弹开,哭嚎与惊叫缠绕在一起,如身处地狱般惨烈。
“能动的,现在尽快上楼!”有人大喊一句,吓呆了的众人闻言本能般往楼上跑去,那些会武功的人也跟着边打尸妖边向三楼退去。
“救命!”
花丛右侧有一位女子躲避不及,被其抓住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女子摸向脖颈,想要把咬住自己的人扒下来。可仅仅挣扎了几瞬,就因力不能敌而歪倒在地,痛苦抽搐起来。
地面淌开大片刺红的血迹。
酒当歌跳下去后,刚稳住身形,便见到这一幕。
几乎是下意识,她冲过去一拳挥倒埋进女子脖颈处的尸妖,旋即手下用力,试图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女子四肢不受控制地挥动,酒当歌按不住她,只得用胳膊圈住,那感觉就像手心困了只不停蹬腿的蚂蚱。
“你没事吧?”
女子对酒当歌的话充耳不闻,她脖颈处的伤口“滋滋”冒着黑气,整个皮肤已经变成青灰色,原本抽搐的动作骤然停止,唯余眼珠还在不停翻转。
见她停止挣扎,酒当歌稍微松了点儿力,掌心覆在女子后背,心下突然一凉。
她忘了,自己现在没有灵力。
突然,女子扭动脖子,将脸对准酒当歌,张开嘴就要咬去。
“当歌,小心!”不远处的莫云欲心下骤紧,浑身血液都凉了个透,他不管不顾地拨开身前惊慌逃窜的众人,学着酒当歌的动作往下纵身一跃。
跟在他身后的纪泱泱来不及阻拦,心下虽然焦急,但还是抬手稳住了几个险些从楼梯间滚落的人,低头快速轻声安抚了两句。
那边,酒当歌猛地甩开那张着血口的女子,见她迅速从地上爬起又立刻扑来,起身一脚把她踹翻在地。
“当歌,行事怎如此冲动!”莫云欲落在酒当歌身旁,见她没事,松下口气,转而满脸担忧地责问。
酒当歌惊诧抬眼,眉头跟着狠狠一皱:“谁让你下来的!”话落便瞥到莫云欲身后跟来的纪泱泱和白墨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把他俩也带来!”
“我可没带……”莫云欲跟着看过去,小声反驳道。
“师姐!”
听到纪泱泱叫自己,酒当歌的面色转为担忧:“胡闹!泱泱,快跟大家去三楼避一避!”
“师姐,我又不是小孩子,能保护好自己!”纪泱泱不服地看着酒当歌,语气里带着几分较真与执拗。
师姐他们现在都无法催动灵力,若真遇到危机,她……
几句话间,大量尸妖——新的,旧的——包括先前那位被咬的女子,挥动着扭曲的四肢,先后姿势诡异地朝四人扑来。
“退至我身后!”
话落,酒当歌转过头,压低身位,脚一蹬,拔剑挥向尸妖。
莫云欲把扇子小心别在腰际,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纪泱泱则跟着施展拳脚,直取尸妖周身薄弱之处。
白墨轩不疾不徐地跟在纪泱泱身后,步履悠哉,待尸妖快要碰到她时,才漫不经心地举起伞挡一下。
道道寒光划过,尸妖的头颅被酒当歌一个又一个砍下,西瓜般骨碌碌滚落,暗红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不一会,二楼的人跑了个精光,连尸妖也不剩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