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三楼的门还没关,七人跑到一半,便听见身后大门轰然倒塌的巨响,门口的暮雨澈蹽开腿就跑,冲出来的尸妖立即锁定他,像驴追赶胡萝卜一般。
纪泱泱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两个熟人——定峰,还有他们先前在客栈遇到的那个肥腻男子——荣坤泉。
“哥,再跑快点!”慕雨潇站在门边,冲外面嚎了一嗓子。
“来了!”待暮雨澈气喘吁吁地踏进楼内,慕雨潇和莫云欲立刻合力关上了门。几乎同一瞬,门外骤然响起尸妖撞门的“咚咚”闷响。
“没被咬到吧,哥?”拉住暮雨澈转圈看过后,慕雨潇忙问道。
“没事——”暮雨澈轻轻推开她,抹了把汗,额头青筋狰狞,“让哥喘口气歇会儿……”
“哦哦。”
见暮雨澈没事,颜如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她转过身对早早退进三楼的众人喊道:“麻烦大家往后站一站!”
三楼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萎靡,此刻正东倒西歪地躺坐在地,无一人搭理眼前这个小屁孩儿,荣坤泉甚至还嗤笑一声。
见大家不为所动,颜如玉耸耸肩:“尸妖主要靠闻味儿来判断人在哪,你们要是继续——”
话刚说到一半,荣坤泉却是一骨碌翻身起来,连滚带爬向后跑去,还不忘啐她一口:“小死丫头,不早说!”他甚至还跟别人为抢夺最后的位置而大打出手。
啧啧,贪生怕死之徒,纪泱泱在心里暗暗鄙视他。
不一会儿,众人便在屋子后面挤作一团,后来的纪泱泱几人围了个圈,酒当歌在最前面坐下,撕下一片衣角来。
没有灵力催动符纸,洗不了剑,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擦拭。
纪泱泱正好坐在颜如玉对面,偏她又没事儿干,无聊起来便开始观察对面之人的动作。
就见颜如玉从腰间摸出一个锦袋,放到一边,然后学着酒当歌刚刚的动作,笨拙地去撕自己的裙边。
这成功吸引到了酒当歌,她观察了一会儿,见颜如玉扯了半天,仅仅给裙边挼皱,且学的还是自己,忍不住轻笑出声。
颜如玉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双眸瞪大,原本面无表情的小脸突然一红。
“用我的吧?”酒当歌说罢利落地从衣裳缺口处撕下一块,递出去。
见眼前人灿烂的笑容,颜如玉愣了一下。
酒当歌露着大白牙,挑眉继续道:“要多少?块还是条?”
颜如玉慌慌地接过布料,回答道:“条……”
“啧啧——”莫云欲一只手搭上酒当歌的肩,一只手摇开扇子,对着颜如玉略一挑眉:“对喽,酒同道这人就俩字——‘热心’,瞧瞧,对刚认识的人都这般倾力相助——”
闻言,酒当歌默默把头转向莫云欲,面上的笑容更胜:“是呀!”接着抬手就是一拳。
纪泱泱原本默不作声,见莫云欲挨揍,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捅捅身旁的白墨轩,见他不为所动,疑惑地抬眼瞥去,就见白墨轩虽笑着,黑眸却幽幽地瞥过来。
纪泱泱心里一咯噔,敛了笑,忍不住疑惑: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她屈腿抱住,从白墨轩身上移开眼,看向别处。
嘁,懒得管。
对面的颜如玉将酒当歌的衣服系成长长一条后,抬眼望了一圈:“请问,你们有水么?”
酒当歌摇摇头,顺嘴一问:“要水干啥?”话落不等回答便扭头向后问道,“谁有水?”
先是“嗡”的一声,不一会儿,人群中传出一个葫芦,上面刻了一个“峰”字。
“哎?那不是……”纪泱泱往后看去,就见定峰找了一角落盘坐,手掐诀搭在膝头,闭目养神。
颜如玉解开锦袋的口,掏出一方小纸包,将里面一半粉末倒进葫芦里,接着摁住嘴口上下使劲摇晃,动作老练,一气呵成。
“做驱妖水。”颜如玉回应酒当歌刚刚的疑问。
“原来如此。”
“恩人,需要帮助么?”黄衣男子一直抱着胸口剧烈喘气,歇得比暮雨澈还久,刚精神一点,便凑上去主动询问道。
“不用。”颜如玉移开手指,一股药草味冒了出来,飘向四面八方,其中薄荷尤重。
“好吧。”见自己帮不上忙,黄衣男子便缩了回去。
颜如玉接着把水倒在布条上,一寸寸浸湿。
“要堵门缝是不?”纪泱泱手肘撑在腿上,托腮猜测。
颜如玉动作不停,默默点头。
“我来!我来!”慕雨潇原本靠在暮雨澈身上,见此瞬间来了精神。
“又要去捣乱!”暮雨澈的话虽听着是埋怨,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他看了看酒当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妹妹玩心重,总是跟个小孩一样。”俨然已经把她当做这一圈人中的老大。
颜如玉整理好布条,起身朝大门走去,慕雨潇紧接跟上,嘻笑着在她耳边叽叽喳喳,逗小孩一样。后者面无表情,仅偶尔“嗯。”“哦。”冷淡回应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