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陈正听了元嘉的话,果真去山中学了艺。
虽然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卿夫人从小便教导他,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读书人,而不是一个力大无穷的武人,陈正也没有习武方面的天资。
他只是笨拙地想着,定要努力,要成为开国公主配得上的郎君,所以……他回来了。
“陈……陈正?你……”
话掖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只觉得就她自己而言,气氛便已经降到了冰点。
当年少不更事,元嘉才随便寻个理由打发陈正,她愣是没想到陈正居然真的将其放在了心上,离家出走
“公主。”陈正略微激动地说,“几年不见,公主比上一次见面……”
话说到这,少年憨笑地摸了摸后脑勺:“你比上一次见面,出落得更加漂亮了。”
“啊?”元嘉笑得有些不自然,“有……有吗?”
“自是有的。”
停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宋麟生正伸手掀起车帘一角,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元嘉点头如捣蒜,面上笑得和颜悦色,一副友人重逢的模样,实则心里炸开了花。
完了。
大理寺卿本就因为劫狱一事心生怨愤,现在陈正回来了。
两件事的怨恨加起来……元嘉已经料到接下来,自己该面对怎样的刑罚了。
“原来是陈小郎君。”卫皇后问,“本宫有多久未能瞧见你了?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儿?我记得寺卿一直在寻你。”
陈正拱手行礼,刚要回答,却被刚刚出府的大理寺卿打断道:“陈正!”
出于本能的血脉压制,陈正下意识应道:“爹?”
紧接着,寺卿夫人也哭着跑了出来,连忙查看自己儿子的境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正儿,真的是你,母亲没认错吧?真是我们的正儿。”
儿子回来了,喜大于了怒,脸上的阴云也消散了些许。
母子二人沉浸在悲伤的喜悦时,陈正全然不明状况地问:“对了,父亲你可是邀请公主与皇后娘娘,来府上做客?”
陈正提起,寺卿夫人叹了一口气,只得说明了前因后果。
……
大理寺正堂,庄严肃穆,一派威严。
卫皇后安居于上座,对大理寺卿道:“本宫今日来,不是盼着寺卿能够饶过嘉儿,而是盼着寺卿大人能够秉公办事,让嘉儿从此敛去这一身的反骨之气。”
“是。”大理寺卿扼首恭敬道,“皇后娘娘的意思,臣心里便有了数。”
时至今日,陈正对元嘉倾慕已久的事,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夫人并不知道,更没有刻意去观察儿子的神态。
从府外一直走到这里,陈正面上的一丝郁色从未散过。
而大理寺卿夫人的话,始终像一根针般,刺进陈正的心里,越扎越痛,越刺越深。
他亲耳听到母亲毫不知情地说:元嘉公主为了救驸马,深夜劫狱,坏了大理寺的规矩,让父亲丢了颜面。
而寺卿夫人说得这句话,陈正只听到了两个字:驸马。
想着,陈正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元嘉。
此时此刻,元嘉被两名士兵绑在了长凳上,士兵分别按住她的两只胳膊,不叫她动弹。
陈正的思绪天旋地转,那种酸涩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怎样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