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该歇下了。”
他似乎不准备继续往下说了,元嘉也乖乖躺下,然而等宋麟生躺到她身畔时,元嘉忽然坐立了起来。
悬挂在纱幔上的水晶珠帘摇曳,响声声音轻微且清脆,宋麟生睡意模糊,元嘉对他说:“本公主还是离开这里,较为合适。”
宋麟生的神情寸裂了一分。
“西北其实也能住的,早月在乡下的时候,帮爹娘盖过木屋,在西北盖个木屋便能住了。”
宋麟生沉默片刻,只道:“不许去。”
“为何不能,本公主连禁宫都住了许久,一个木屋,住的。”
青年放在被褥上的手紧了紧:“住不得。”
“能住的。”前一句话元嘉说得理所应当,接下来的话倒是愧疚了起来,“本公主行事是莽撞,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本公主不想拖累你,现在去西北,顶多明日迟了一些。”
她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要爬下塌,下一秒,凌冽的气息便压了过来,宋麟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怒不可竭道:“你疯了吗?西北有多大的风沙,你不知道吗?!西北没有风筝奇巧,没有首饰衣裙,若有危险,谁也护不住你!”
元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又对着宋麟生,绽开花朵一样的笑容:“好。”
宋麟生:“……”
他还未开口,她的吻便轻盈地迎了上来,元嘉捧着他的面颊,很轻易地撬开了他的唇齿,那个吻就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甜得像蜜。
元嘉感知到他的身躯一震,又将她的身躯揽在怀里,炽热的迎着她的吻,火舌瞬间碾过少女的意识,碾过她的白皙的颈。
意识苍白了一瞬间,炽热的呼吸染红了她的耳畔,元嘉听到宋麟生说:“公主,从明日起,我不愿只做你的替身,丰绕城是公主的,我也是公主的,我怎么能忍受公主,去那人烟熙攘的风沙之地?”
元嘉抓着他后背的手紧了一分,无声片刻,这才笑道:“驸马有心,本公主也正有此意。”
宋麟生再也按捺不住,顺着少女的下颚细密地吻了下去,兴许是回到了丰绕城,他身上的稻谷香比在皇都更加浓烈了。
二人情意正浓时,元嘉忽然想起什么,出声问他:“对了。”
宋麟生动作微微一顿,那眼神似乎对元嘉的突然打断有些不满:“怎么了?”
“长青呢?”
昏暗中,元嘉盯着宋麟生略带错愕的脸,再次问道:“长青呢?他不是一向跟着你,本公主这一路和你到丰饶城,没看到他……”
“……他家中有事,很急。”
另一边,长青在皇都之中询问了一路,终于探听到宋麟生的去向,等到风尘仆仆地赶到丰饶城,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几名侍女从宋麟生的屋中出来,一名端着浸湿帕子的铜盆,铜盆里还带着淡淡的红,另一个铜盆里也浸湿着一块帕子,里面泛着淡淡的白。
其中一名侍女道:“公主想来,还是第一次来到丰饶城呢。”
“是啊,今日厨房煮得米饭,公主吃了好几碗,城主还为公主亲自盛饭呢!”
“瞧你说的,城主是驸马爷,当然对公主体贴备至了!”
长青的脸抽搐了一瞬,他意识到了此事之严重,也逐渐猜到,宋麟生为什么突然离开皇都,甚至都没有和他说。
原本应该去西北的元嘉公主,忽然就出现在了丰饶城,还能是什么好事!
长青跳上房瓦,揭开房瓦的一片,待看清里面,那踏上相依而眠的青年与少女,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宋麟生当初的誓言,犹在耳边。
他说,他恨当年元嘉捅她的那一刀,他们只能是仇人。
现在他们的仇人马上就要去西北,却来到了丰饶城,和宋麟生睡到了一张榻上。
宋麟生是个不漏破绽的人,平日里长青是猜不透他的心思,没想到,今日宋麟生连他也没瞒过。
夜半,宋麟生睁开眼睛,安顿好已经睡熟的元嘉,他推门而出,发现长青果真在门外等着他。
长青的表情,果然极为失望,更多的则是,不满。
“主帅。”长青尽量压抑着愤怒,语气带着一分质问,“你一向冷静,可你为了那个小公主,竟然要毁了我们的大计!”
宋麟生沉默片刻,一时无言。
“你说你不再爱慕元嘉,这可是你向我承诺过的,你要放弃了吗!放弃我们和新朝的血海深仇了吗?”
宋麟生清瘦的身躯立在夜幕下,凝目道:“我没有忘。”
“可你方才与那小公主……”
长青咬牙切齿地说着,手已经拔出了腰间长剑,作势就要杀了宋麟生。
直到宋麟生咬着字,说出一句:“长青!我带她来丰饶城,也是为了我们的复仇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