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城的夜色,比皇都迟了一些,以往这个时辰宋麟生都是伴着夜色回来,而现在他回来的时候,夕阳还没落下。
元嘉让早月把丰饶城的军械分布图藏好,又托人回到皇都去探听消息。
她来丰饶城一事,卫皇后并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她去了西北。
宋麟生他瞒得天衣无缝,卫皇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现在就在丰饶城。
元嘉提笔,闲来无趣在纸上画竹,早月也细细研墨,一边研一边问:“公主,以后在丰饶城,可再没有人敢欺负公主了。”
少女笑了笑,继续画竹:“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青年高大的身躯紧靠在轩窗边,眸子微侧,倾听着屋内那二人的对话,见久久没有声音,又暗中朝屋中观察。
他今日一日没回来,整整一日。
回来的路上还刻意拖延,顺便去糕点铺子里买了甜味儿的金丝蜜糕回来。
小公主的样子,却好似府中根本没有他这个郎婿,她还蛮有兴致地画起了竹子,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宋麟生顿时感到一股火气涌了上来,他想冲进房中,临到门前又想,轻轻敲门也就罢了,最后又决定:不来了。
他都走一日了,整整一日,她哪怕差人问上一句,哪怕一句也是好的。
……非要,他来逼问她吗?
呵呵,他才不愿。
宋麟生甩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连头也不回的身形,等元嘉的头伸出窗外,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长青外出办完事,准备回府收拾行李,明日同宋麟生一起回皇都,却从府上下人的口中得知,宋麟生不准备走了。
尽管宋麟生已经向他表明了复仇的决心不会动摇,长青也必须要向他确认此事。
该不会又是为了小公主?
长青想不通,平日里无论是他,还是军中的其他人做错事,即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挨宋麟生的罚。
而元嘉,她不仅捅了宋麟生一刀,还叫他做别人的替身,甚至时常羞辱,逞自己的公主威风……宋麟生竟然还对她动了心。
更何况,宋麟生年长元嘉十岁,分明是一把年纪,倾国倾城的美色比比皆是,偏要老牛吃嫩草。
长青怨着怨着,直到来到宋麟生的书房,青年稳重且气定神闲地说出了这三个字:“丰绕城军械分布图。”
不仅是宋麟生,元嘉也在房中对早月说出了三个字。
“军械分布图?”早月不由得惊讶出声,“听起来,这定是什么关于朝堂的大事!公主可要把军械分布图藏好了!”
元嘉打开匣子,重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军械图,里面的军械分布图依旧好好的。
她已经差人打探过了,从前的老城主的确暗中购买了军械,以及囤积了一大批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军械图一事事关紧要,元嘉猜测,老城主定是担心这份在危难之时,能够救丰绕城于水火的军械分布图落入其他人之手,所以才转交给了自己信任的下属,那下属见丰绕城如今被治理的山清水秀,所以才信任宋麟生,来到城主府上交军械图。
“早月,你先留在这里,等本公主回来。”
说着,元嘉抱起盒子就要往外走,早月连忙追问道:“公主,你要去哪儿?”
元嘉把盒子抱得紧紧的,回头道:“自然是把匣子安置好,不能被旁人瞧见啊。”
早月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公主,匣子一事不和驸马知会一声吗?毕竟他是丰绕城城主,公主不告诉驸马,驸马的心里怕是会不自在。”
其实这张军械分布图是准备交给宋麟生的,城主也是宋麟生,交给宋麟生理所应当。
良久,元嘉稍稍些许黯淡的神情渐渐明亮,对着早月展露一笑:“图是本公主先得到的,本公主才不告诉他图藏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