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一番柔情蜜意,换来的是宋麟生的不动如山。
他本来就生得比她好,如此胶着的场面,更是让这份居高临下显得更加有压迫感,宋麟生的唇隐隐颤抖一下,忽然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公主,丰绕城不比皇都,你初来乍到人身地不熟,有力气跑出来,没力气走了吗?”
有力气,当然有力气。
她有的是力气。
但元嘉也要同他扯谎,说自己没有力气。
少女使劲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无辜一些,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弱一下:“驸马,本公主走不动了。”
“……不知公主究竟去哪里了,走得这般累。”
“本公主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你的心窝啦。”
“……”
宋麟生的表情出现了一道几不可查的裂缝,紧接着面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迅速转过身去,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元嘉见状,心想不能放他走,于是一个蛙跳便扑到了他的后背上。
只要他一挣脱,她就死抓着他的后背不放。
“驸马,本公主走不动了,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能就这样把本公主留在这里,叫他们看笑话。”
说出这话的时候,元嘉还在心里呕了一声。
虽然恶心是恶心了点,但元嘉坚信对宋麟生来说,定然奏效。
在后宫,为了争夺妃位的女子十分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不计其数,她们的魅惑君主的姿态,元嘉就见得多了。
就单说从前有一个青楼女子想要魅惑她父皇,起初父皇爱答不理,后来那女子装柔弱,装软腔,父皇就立马心软了,即便冒着被母后训斥的可能,父皇还是伸手去扶了一把那女子。
之后,元嘉从宫人卫皇后那里得知,别说父皇,是个男人都经不起这一套。
这句话让元嘉记忆犹新,所以刚才,她学得就是那名女子讲话。
宋麟生停滞良久,便侧过眸来,语气竟有三分不满:“公主,你非要这般同我讲话吗?”
元嘉愣了一下:“本公主……”
“公主同我这般讲话,我不习惯,还请公主自重。”
“你不是男人。”
宋麟生下意识弯腰,险些没把胸腔里的所有东西都咳出来:“你说什么?”
元嘉尚未搞清楚状况,懵懂地重复了一句:“本公主方才说,你是不是男人?”
“……还请公主再说一遍。”
此话一出,元嘉彻底恼了,她走不动了,想让宋麟生背自己回城主府,有这么难吗?
少女一个锤头狠狠砸在了宋麟生的后背上,因为情绪上头,她开始四肢乱晃,开始撒泼打滑:“宋麟生你混账,你再不背本公主回去,本公主明日就去寻别的夫君了!”
宋麟生:“……”
元嘉气得炸毛,说得那叫一个晴天霹雳:“驸马,皇都人人都讨厌本公主,本公主是寻不到什么貌若潘安的面首,就算寻到了也没你样貌好,但在丰绕城就不同了,他们不认识本公主,本公主想收多少面首,就收多少面首!”
其实,元嘉说出这话很是后悔。
毕竟宋麟生听不得软的,这般火气冲天的话就更不能听了。
以他的性格……
元嘉在心里冷冷一笑,以他的性格,定会把她扔下来吧。
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宋麟生将她背得紧紧的,甚至还往上提了提,元嘉稳稳地趴在他的肩头,听到他说:“人不比马车,公主执意要背,我也毫无办法,只是慢了些,公主别介意就好。”
他果然不打算将背上的少女放下来,就这样背着她走。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在百姓们艳羡的目光中,走过繁华热闹的长街,像曾经她的父皇一样变成一座风吹雨打都不会弯折的树木。
元嘉面上的恼怒消失了。
呵呵。
这还是他宋麟生吗?演得未免太过投入了些。
想到这里,少女嘴唇紧泯,陷入无声的愤怒,宋麟生并未感知到她的变化,只当她真的走不动了,只当过了三年,她还是那个小公主。
只当现在,她始终没有认出他。
元嘉已经认出他了,不是在皇都中认出的,而是在驿站那一晚,宋麟生匆匆赶到,为了救她杀了驿站车夫儿子的那一晚。
他杀人时,和三年前宋麟生谋反的那一晚一模一样。
除了眼中不再冷静,多了一分急切,驸马无论是表情、动作、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个人,驸马绝对不可能是宋麟生的替身,结合从前种种,元嘉万分确定,他就是宋麟生。
小公主趴在宋麟生的背上,看似很安逸,实则内心暗流涌动。
她亲手杀了宋麟生,宋麟生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会变成丰绕城城主?他的脸为什么会治好,元嘉甚至一刻都不愿意去探究这些事。
她真想……真想现在就杀了这个人。
其实就算是现在杀了他,也未尝不可,宋麟生现在对她毫无防备,之前刺心脏没死,现在
“公主。”
宋麟生的声音,将元嘉从几近愤怒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她险些没控制好表情,转怒为笑道:“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