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应了一声,想了想又犹豫道:“副城主,她毕竟是公主。”
“公主?”蒋正觉得可笑,“元嘉公主在皇都的名声我可有所耳闻,便也只有宋阳那等出身,以为娶了元嘉公主是攀上了皇室。”
话糙理不糙。
元嘉还是火冒三丈了起来,这胡渣大叔说她名声臭,她便抄起桌上的水壶朝着他砸去:“蒋正,你出尔反尔!”
蒋正哈哈大笑:“公主,你是皇都的公主,碍于公主的权利,无人对你不从,可到了丰绕城,这一切你都做不得主了。”
“混账!”
元嘉的胳膊使劲捶打着房门,少女力气极大,砰砰砰的声音宛如经而不绝的擂鼓,可房门被锁着,如何也敲不动。
蒋正眉头一横,年纪大了听不得吵闹,宋麟生不由得
“你若把宋麟……我夫君,你若把他惹急了!他断然不会放过你的!”
元嘉越是提宋阳,蒋正就越是心里痛快:“公主啊公主,你还是年纪尚嫩,他是城主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仰我鼻息!”
随从跟着道:“公主,你还是识趣些,从了咱们副城主!宋阳今日是城主,来日是不是城主,便尚未可知了!”
蒋正又道:“差人回去,速去城主府上通传,就说那为妾的契书已然生效,三日之后,元嘉公主便是副城主夫人。”
元嘉敲打房门的声音越来越弱了,她有些敲不动了,隔着房门,竟是又听到蒋正不要脸地更正道:“啊不,是城主夫人。”
被这般羞辱,元嘉自然气不过,她试图将房中的东西通通砸遍,用尽浑身解数地反抗,闹出很大的动静。
直到和早月从府邸的厢房变成了将蒋正私人的牢房,元嘉才慢慢冷静下来。
“对不起早月。”元嘉忍不住愧疚,“是本公主连累了你,我太冲动了,原本还有床榻睡得,现在只能睡草席了。”
早月摇摇头:“不妨事,早月跟了公主许久,怎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怪罪公主呢?”
听完这话,元嘉好像更愧疚了。
“公主,别太担心了。”早月倒是乐观,宽慰道,“公主被蒋正这般对待,驸马爷不会袖手旁观的,兴许明日就来救公主了呢。”
救……
元嘉捏着裙角,嘴唇不自觉咬紧,用一种极其压抑的语气道:“本公主才不要他救……”
早月没听清:“公主,什么?”
“没什么。”元嘉道,“今日我们先等一夜,等他来救本公主。”
繁星沉入白昼,白昼暗淡下去,再次现出繁星……
她们二人在牢房里枯坐了整整一日,等得花儿都谢了,不见宋麟生。
宋麟生不可能来了。
结果不尽人意,早月便不敢再给元嘉希望了,也不敢看元嘉失望的样子,只能一声不吭。
而小公主坐在草席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揉着发,一圈又一圈。
她不是想不通。
三年前,宋麟生为了复仇,不顾他们的师生情分,或许早早地告诉她真相也好,她……她也不至于恨她。
可是他没有说。
……不救便不救。
他这样的人,对谁都不可能是真心的,即便无人搭救,她也要自己救自己。
隔着铁栅栏,少女环望四周,视线落到远处,看守牢房的犯人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他的腰间并不旁物,只有一串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沉着冷静下来:“早月,我们有出去的机会,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拿到钥匙。”
——
蒋正派去城主府传话的小厮,先一步被长青遇到。
小厮认得长青,便将蒋正欲要娶元嘉的事,一五一十地传达给长青在,之后便离开了。
从府门到宋麟生的书房,听到宋麟生询问元嘉的去向,长青始终紧闭着唇,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宋麟生敛去脸上一丝急切之色,问长青:“找到元嘉了吗?”
“尚未找到。”
“……”宋麟生道不是答应过他,不再乱跑了吗?这次又去哪儿了?
“元嘉公主一向行事放纵,待三日后也许便回来了。”长青道,“主帅,当务之急是找到军械分布图,找到军械分布图,这才是长远之计。”
适才内心急切的宋麟生,在听到长青的话后慢慢安静下来,他默立良久,复而抬眼:“你说得不无道理,军械分布图是最主要的。”
这个回答令长青极为满意。
可宋麟生前一刻刚刚答应,在长青转身后的下一刻,一把匕首迅速搭在长青脖颈处,他冷冷道:“元嘉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