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遇到,不然得抓走进局子了。她暗自打了个冷颤,赶紧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开。
“姐发啥呆呢?姐夫跟你招手呢!”唐一乐碰了她一下,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拽回现实。
郁燃回神,眨了眨眼。她坐在最高处,路聿琛站在场中单手抱球,正仰头朝她笑。
他冲她指了一下分数牌,65:16,碾压式的胜利。
郁燃下意识对他比出一个大拇指,笑得眉眼弯弯,由衷称赞:“超棒!”
这一刻,脑子里幻想的那个17、8岁路聿琛和这个对她笑的人完美重合。
路聿琛一步步踏阶而上,目光沉静地笼着她,逐渐靠近。
唐一乐早在他径直走过来时就非常识趣地“嗖”一下窜到张凯边上去了,假装研究薯片包装袋。
路聿琛站定在她的下一级台阶,蹲下身,“渴了,姐姐有水吗?”
他眼里含着笑,与刚才球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判若两人。
郁燃从身后拿出瓶早已准备好的电解质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心里嘀咕着总算派上用场了。
路聿琛没接,目光从水瓶移到她脸上,笑意加深,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手酸,没力气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要喂。
郁燃:“……”
她看着他抱着篮球的手,此刻说这话,这谎撒得未免太不走心。
可看他汗涔涔的模样,眼神专注又带着疲惫的柔软,仿佛真的累极了,只依赖着她一人。
她心里无奈地叹口气,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拒绝,认命地把瓶口小心凑近他唇边。
路聿琛得逞,眼底笑意更深,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汗湿的脖颈线条绷紧,那种属于男性的性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他喝得不算快,目光倒是一直没离开她,灼灼的,仿佛喝的不是水,而是别的什么。
这种专注又带着暗示的眼神郁燃这几天看见好几次了,每次都会让她心跳加速。
喝完,他忽然又凑近了些,俊脸在她眼前瞬间放大。郁燃吓得慌忙后仰,紧张地瞥了眼四周,用眼神警告:“你适可而止啊!”
路聿琛动作顿住,悻悻地蹲了回去,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翘起,显然心情变得极好。
他们打到八点多,直到唐一乐饿得前胸贴后背,嗷嗷叫着受不了,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晚饭为了照顾郁燃和孟想,选了家清淡的椰子鸡火锅。
等待锅里的椰子水煮沸的间隙,张凯起身到包间外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眉间已蹙起一道深痕。他走到郁燃身旁,欲言又止。
“直接说吧,”郁燃目光扫过桌上众人,语气平静,“这里没外人。”
张凯深吸一口气:“《缘尽之夏》的制作方刚联系我,希望你能配合剧宣。行程很紧,明天主演三人来给你探班拍vlog,明晚做陪看直播,后天收工后还有一个四人专访。”
郁燃有些意外:“这么紧凑?”
“嗯,他们说好不容易临时调节好剧里其他主演的档期。”张凯顿了顿,“应该是看到了今天上午国家网络安全官博转发了你那天的直播置顶,热度正高,不想错过这波流量。”
“呵,”郁燃嘴角是掩不住的嘲弄,“早干什么去了。”
恰在此时,陈振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只听不说,半晌才沉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先与路聿琛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转向郁燃,语气凝重:“是猕猴桃平台的人。他们给我打电话,让我调整好剧组档期,给你预留出足够时间,同时劝你能配合《缘尽之夏》的宣传。”
郁燃顿时了然。平台的触手终究还是伸了下来,《朱砂》和《缘尽》同属一个播放平台。他们不会允许内部项目互相倾轧损耗利益,所谓的调和,本质就是施压。
在她热度回升的当口,平台想最大化榨取她的价值,尤其是对播出效果平平的《缘尽之夏》而言。
说到底,这剧播出效果这么差劲,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砍掉太多郁燃反派的戏份,男女主的爱情没有推手,显得整体剧情线不完整导致的。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迎上去呗。郁燃心下冷笑,反正出尔反尔打脸的不是她,这么一想,倒还生出点出了口恶气的痛快感。
郁燃:“和他们说,我同意了。”
张凯闻言,非但没有放松,眼睛里的担忧更重了,“你确定吗?那边的意思是,沈酌和他的团队也会全程参与。那你必定能见到邵文芳。”
听见这个名字,郁燃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生理性的厌恶与恐惧。胃部下意识地开始痉挛收紧,刚才喝下的温热鸡汤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碴,沉甸甸地坠在那里。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急速爬升,炸开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邵文芳?”孟想突然开口,略带惊讶,“和顺那位很有名的经纪总监?”
“嗯,”郁燃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近乎漠然,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我的前经纪人,闹得不太愉快。”
她甚至无所谓的耸了下肩,大方表示都过去了。
然而,一直专注看着她的路聿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极致平静下的裂痕。
话音落下的瞬间,郁燃原本自然交叠放在桌下的手,似乎收紧了一刹。
路聿琛肯定,郁燃在佯装镇静。这里面有故事,而且绝不仅仅是她说得那么简单。
郁燃感受到了路聿琛探究的视线,那目光几乎要剥开她坚硬的外壳。
她转过头,冲他扯出一个比平时更明快几分的笑容,试图驱散他那过于犀利的注视,也试图驱散自己心头骤然聚起的阴霾。
随后,她不再看任何人,抬高声音,语气刻意变得轻松甚至有点大大咧咧:
“服务员!”她扬手,“给我来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