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挑拨离间?”
叶景栖还是不慌不忙。
只是地上被绑住手脚塞住嘴巴的容容姑娘一直不断地摇着头,试图发出声音,但只能发出含糊的嗡嗡声。
叶景栖起初以为她是要自己小心,但她坚持着示意叶景栖,叶景栖试图理解她的意思。
“真吵闹啊。让她闭嘴!”温指挥使被打断,亲自去踢打她。
叶景栖身边的侍卫居然飞身挡在面前,守卫着叶景栖的一圈侍卫换了位置,安全的范围变得小了。
“哎!可不要轻举妄动。”趁势移动到温指挥使身边的侍卫被挡开。
温指挥使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看他抖开信纸,不好的预感在叶景栖心中升起。
“你看我拿到了什么?”他给叶景栖,也给正蹙拥在身边的众人展示着,“让我们看看崔大人,给你提了什么好主意来对付我们!”
“你要小心士兵哗变,若被问罪调离,新例无法推行,只能调整。所以若碰上最坏的情况,你要快速分化叛军。赦免胁从、严惩煽动的军官,并紧急做出让步,暂停清丈、开仓放粮,来稳住局势。参照过去的策略,允许军户纳课免役,保留军籍但免服役,以此换取我们的支持。”
温指挥使读完哈哈大笑:“诸位,钦差大人的意思是要严惩你、你、还有你,但是呢他这种会被赦免噢。”他最后指着角落的一个士兵,身边的军户跟着大笑起来。
叶景栖张张口。
“大人,你要说暂停清丈了吗?告诉你,晚了,看见了吗?”他指着熊熊燃烧的府邸,“管你有什么计谋,都烧光了,我们杀了你,一样能阻止清丈,得到的还会更多。对不对?”
身边的士兵顿时士气高涨,大声称是。
叶景栖的脸一半被火光照得很亮,一半隐藏在阴影里,紧盯着他。
“怎么,你还有招数。看看啊,你的姘头给你出了什么主意!”温指挥使读着那封信:“哎呦,他还知道不能铁腕镇压呢。让你快快封锁消息,切断哗变地区通信,防止扩散。还要联合未参与哗变的卫所,和那些亲近你的指挥使一起,剿抚并用,平息暴动。哪个卫所有亲近你的指挥使?让我听听,大人,以你的性子还是滚回你的京城去。想来说要给你善后也是假的,这人根本,是让你来送死吧?”
叶景栖不语,温指挥不觉没趣儿,反而继续道:“既然如此,那看看我们钦差大人回了什么,有怎样的好主意啊?他大声读了出来——不,我要,先斩后奏。奏请调兵需写奏章、加急送京,兵部议事最后皇帝才能批准,甚至到皇帝手中前还要辗转,最后调令返程。至少十日。若演变成屠城该如何是好?我有皇帝赐剑,将挟漕督以令漕兵,迫其令漕标营两千人听调。而后敕本地匪寨,以贼治贼,许其剿叛军后免罪编户,不止如此,届时我将发放兵器组织百姓守城,护自家田。再多敌人,也必可三天之内速决,不必担忧——”
温指挥使越读,脸色越沉,“真可怕,若不是已经入城并将你在府中抓住,你这样的敌人还真是难办。好在你已插翅难逃,你说你,见到我就该知道小命不保,转头仓皇逃跑,等我们亲自去把你像条落水狗一样逼入死角,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呢。”
“唔,唔!”容容姑娘仍没放弃,终于从背后挣脱一只手,扯下嘴里的布带,“狸先生!”
她瞬间被重新按回地上,但叶景栖已瞧见他指着的燃烧的屋宇。
四下一看,院子里这群人中,发现果然没有狸先生。
在狸先生的故事里,他应该藏在隐秘处,等到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再出手,给这温指挥使致命一击。
但叶景栖对狸先生的生存能力颇为了解,他顺着着急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在即将坍塌的房子里隐约晃动的人影。
同时,温指挥使也瞬间了然。
“忘记说了,你的那条吵闹的狗,他非要进去他的房间,说他有重要的东西,在里面,现在,应该和他的破烂一起烧成炭了吧?”
温指挥使转向他,终于,轮到了叶景栖。
“你要在今天要杀了我吗?”叶景栖问,“他忽然高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钦差大臣,杀我就是藐视皇威,不敬皇上,和皇上作对。”
他转向众人,在瞳孔里看到一丝迟疑掠过。
但相信在他来到真定府之前,温指挥使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论成为钦差大臣的是谁,只要不是或者一直不能成为首辅的人,他们在某个阶段都会被如此算计。
让士兵动乱,法不责众,再趁乱杀了派下来的大臣,皇帝就会知道此地的事情不暂停难以平息。
原来这就是首辅与喜德昭最后的防线,即便他们在朝堂上输了,在下面也不可能让崔谌的新例推行下去。从来就没有这个可能,只要他们想。
“你以为你真能成功吗?”
“我为何不能成功?众人都是向着我的,你又算什么东西?来到这真定城作威作福,去死吧。”
众人一拥而上里,叶景栖被制住了。
抬起头与他对视,“你呀,没有人追随的话,就该带着最信任的人来的。没必要带这么多心思动摇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