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任大掌门该是胡望山了吧?陈峰主真是不争。”
“江玉镇,你连自己的死期都没算过吗?”陈观海冷笑道,“就是今天,自己不清楚吗?”
江玉镇笑道:“你也配跟我提算术?告诉你吧,一切都在我掌握之内!”
“果真吗?”陈观海一剑挑过江玉镇的手臂,差点刺中他心口,被他手忙脚乱挡回去了,“我看你很狼狈啊。”
“那当然,比如现在——”
下一刻,慕微云感觉身后一轻。
她猛然回头,只见长剑直贯过江玉镇的胸口,陈观海的得意之色,瞬间化为惊疑不定。他喃喃道:“你是……?你到底是谁?”
江玉镇低头看见贯胸而过的剑,摇晃了两下,天真的错愕顷刻化为狠戾,他勾起唇角,忽然纵身往前一扑,抱着陈观海坠向江水中!
“江兄!”慕微云目眦欲裂,骤然压身下行,却根本抓不住他们。只听江水响起一声闷响,急涌浊流卷着他们消失在了荒野中。
*
“公主醒了?”
容姝媛缓缓睁开眼,只见太子妃的侍女合欢坐在她榻边,正抓了一把香料往炉子里放。她愣了一瞬,猛地坐起来,只见四帷垂着青纱,宝鼎烟闲、幽窗蕉绿,却是她没住过几次的端宁宫偏殿。
她连忙抓住合欢的手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赤文峰主送公主下山,说是被人暗算,回来修养。”合欢说,“可巧,太子妃留我在这里服侍,喂了几天药才醒过来呢。”
容姝媛正思绪万千,合欢又说:“陛下托公主和几位大人监国,这会子宋翰林正求见呢,在外面坐了半天了。公主若好些,也见他一面吧。”
容姝媛揉着额角,说:“现在几时了?”
“马上午时了。”
“把午膳摆在紫宸殿偏殿,宣他去那里见。”容姝媛吩咐道,扶着合欢起身。虽然还觉得头重脚轻,但她隐约觉得不能等,外面一定早就翻天覆地了。
合欢为她梳头,容姝媛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家太子妃说过什么没有?她得了山上的消息吗?”
合欢笑道:“她说公主一向不要人服侍,在宫中没留人,这会儿回来,没人照顾,所以派了我来。”
容姝媛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她相信慕如清。略一打眼,周围都是慕如清身边的人,才放下心来,于是匆匆洗漱好,往紫宸殿去。
不是早朝议事的点,众臣又都随御驾南去了,紫宸殿偏殿里,只有寥寥几个文官在整理书卷。宋宣喝了半盏茶,容姝媛方到,他忙起身拜见,被容姝媛按住。她说:“虚礼不讲了,说吧,什么事?”
宋宣和这位公主不熟悉,打眼细看,只见她与孪生哥哥,长眉秀目的皇太子不像,反而像她父亲,有一双颇为冷淡的下三白,眼神沉定,从不飘移。
心下有数后,宋宣便笑说:“难为公主,病没好就来主事。陛下南巡,政务一应递中书令主理,每日申时送公主案头批阅加印,明日一早抄送南边御览。公主勿忧,臣专职在公主案前顾问,公主有什么只管来问臣便是。”
容姝媛颔首,一一询问朝臣安排,宋宣如数答应,毫无错漏。等监国的事说清,容姝媛方才状似无意地问道:“克念,你知道玄门最近发生的事吗?”
宋宣了然,说:“赤文峰主送您来时,说慕微云、朱鹤闻暗算了大掌门,还误伤了公主,如今已经通缉下去,追捕他两人。目前还没有抓到。”
容姝媛稍微放心,又问道:“赤文峰主可还在京?在的话,我有话要问他。”
宋宣笑道:“峰主本要回去,臣想着公主到底是首徒,除了这么大的事,醒后必要问他,于是请中书令做主,强留了两日,现在正在庆亭胡氏府上。”
容姝媛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她没想到,宋宣居然没放跑胡望山。她说:“那就请他来吧。”
胡望山是老祖宗,那双脚几百年没沾过凡尘了,是轿子一路抬到殿门口来的,排场比皇太后还大。容姝媛上前迎接,行了晚辈的礼数,胡望山也倨傲地受了。一礼毕,容姝媛扶他坐下,非常自然地问道:
“峰主,我的继任大典就在下个月办,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