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守卫忙说:“回太子妃,它今夜身挂金鞍,连闯几道城门回来,守门的认识是君侯的马,都不敢阻拦,怕是传信的。谁知它不跑到皇宫,居然在东宫门口停住了!”
慕如清预感不妙,问道:“有南边的消息了吗?”
合欢也看出慕如清的心慌了,连忙喝道:“来人,牵马到太子妃院里安置!太子妃,我们回去坐着,慢慢……”
“不必了。”慕如清浑浑噩噩地搂着不惊霜,摩挲着白马柔软的鬃毛,说,“合欢,你持我令,速去城南请许仲义将军点兵进城,封锁九门。当归……把思辰接来,把我的弓拿来。”
“太子妃!”
“去通知宋宣,南边出事了!”慕如清厉声道,“让他速到紫宸殿待命!”
合欢和当归虽然心存疑虑,却还是迅速领命而去。闻讯赶来的陈抱琴还不明所以,见状忙问道:“太子妃?何出此言啊?”
慕如清望着陈抱琴,忽然眼前发黑。她还没反应过来,陈抱琴就已经把她扶住了,低声说:“君侯出事了?”
“应该是南边生变了。”慕如清咬牙道,“你带着思文,也跟我进宫去。”
陈抱琴知事不利,对侍女说:“奉墨,去接思文;理卷,去府上通知父亲,让他……”
“暂时不要。”慕如清打断她,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已经叫了宋宣,我们这就出发去紫宸殿。”
陈抱琴担忧道:“太子妃,你的身子……”
慕如清断然道:“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陈抱琴如有所悟,轻轻松开了慕如清,望向远处苍川陈氏府邸的飞檐。她低声说:“请太子妃示下,是否要将妯娌宗亲接来?”
“你想问的是谁?”慕如清丝毫不给她委婉的空间,“是楚王妃吗?”
“……是。是家姐。”陈抱琴含泪道。
说话间,门外忽然闹嚷起来,只听有人喊道“公主来了!”,便看到一人大步走进东宫,袍袖翻飞,手里还拿着一只碎裂的青鸟。
容姝媛没想到慕如清在这里,脚下刹住,望向她的眼睛,长眉颦颦,张口无言。慕如清看着她,问道:“发生什么了,姝媛?”
容姝媛抿了抿唇,闭眼道:“南边传信,陛下遇刺驾崩,长平侯力战护驾,也……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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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内,楚王妃陈氏正搂着独子,坐在母亲身边淌眼抹泪。陈守拙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深深叹了口气,说:“不行。”
陈氏抬头,怒道:“为什么不行?父亲,你办得到,我知道你在京中有人!送我们出去,求求你了!”
陈抱古在一边轻轻拍着妹妹,面如死灰:“楚王已死,你们跑到天南海北,还有什么用?”
“东三州都是我们的人,为何不可与之一战?”王妃一把摔开哥哥的手,“你们这群懦夫,怎么,没有楚王就不会走路了吗?”
她一把拉过儿子,扳正他的小脸,任由小孩嗷嗷哭叫也不松手:“这是楚王的嫡长子,陛下的长孙!皇位本来就该他来坐,为什么要让给容安止那个……”
“你给我闭嘴!”陈守拙喝道,“你这蠢货,你……你知不知道许仲义管着九门,你早就出不去了!听话……听话……父亲还能……”
他又要咳嗽着厥过去了,夫人忙递茶水,对女儿语重心长道:“好孩子,咱们家不止保得住你,就是外孙儿,也是保得住的,何必去硬碰硬呢?再说了,慕尘已死,你三弟他……他就是和我们再不亲,也要顾及你这个姐姐吧……”
“陈恂这个叛徒,我指望他,不如一头碰死。”楚王妃咬牙切齿,将小孩往外一推,说,“我不管,给我备马,我要去见舅舅!”
楚王妃的舅舅,正是胡氏出身,目下正领军护卫西郊。
陈抱古劝慰道:“你也太着急了,就算是谋逆,你是女眷,又是太子良娣的亲姐姐,哪里清算得到你头上?至于孩子……孩子就……”
楚王妃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恨道:“你就是怕担罪名,这会儿把王八壳子一缩,死生由我,不管了!”
陈抱古心知楚王妃母子是保不住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和谋逆撇清关系。容安止本来就和他不熟,陈抱朴这个三弟也不像是能容他的样子,他正叫苦不迭,哪有空在乎楚王妃?陈抱古看了眼父亲,只见他闭目不语,像是默许陈抱古自行处理了。
陈抱古心一横,冲上去拉开了楚王妃怀里的小孩,任由外甥连踢带踹,也绝不放手,塞给了一边的家奴。楚王妃冲上来就要拼命,陈老夫人见到自家儿女相杀,也上来帮着王妃抢孩子。拉扯之间,只听家奴慌慌张张喊道:“四小姐带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