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苗文雪出现,牧云客眼睁睁地看着关慬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脸红得像见到初恋。
哦……牧云客看了看地上的莫青屿,又看看身边的关慬——
所以,你们的老婆是同一个人?
一旁的鸡窝头男士,看起来也想尖叫。他一直盘腿坐在地上,搬半箱文件夹到会议厅好像要了他的命。
这个冤魂有个非常诗意的名字——李东月。头上是最时髦的渣男锡纸烫。穿着最简单白色衬衫的瘦高个,站起来跟时髦的卷条拖把一样。
他站起来,悄悄贴在许明时身边:
“这什么……这什么情况啊??”
“委员长你见过的。”听上去许明时好像半宿没睡觉,“旁边那位穿深蓝的,是基金会议审议长,牧云客。”
“卧……”李东月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许明时死死盯住,好歹是不至于太失态。
词牌名《西江月》都无法诠释他父母的寄予的诗意,出生时沐着春风月光的李东月同志,并没有继承到半点诗骨琴心。
包厢“若有光”里,菜已经齐了。
杯里深红的液体,要说是红酒,闻起来却是酸甜的。牧云客沾了沾唇,向众人示意。
——是山楂汁。
那个笑成弯脚虾的鸡窝头此刻已成了乖巧的鸡窝头,说:“是学校后山的种植园最新一批收获榨出来的山楂汁。”
苗文雪与任佳佳学姐坐得相邻,正闲聊:“学姐是不是已经几年没吃到学校的山楂了,待会要不要带一斤走?”
学姐盯了她一会,莫名把苗文雪盯得发毛。似乎是没忍住,她伸出手捏了捏苗文雪的脸颊肉。
“咣当”,是关慬放杯子的动作稍微大了些,碰到了碗筷。
不过除了坐在他身边的牧云客,大概没人注意到。
莫青屿坐在许明时身旁,不时低声交谈着。江浩南不语,像最忠实的添茶加菜者。他随时注意着饭桌上的动向,谁的杯空了、哪盘菜吃得差不多了,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观察到。李东月倒是自来熟,与几位新客都闲聊过几句。
学权部长团的眼神——尤其是不怎么说话的莫青屿与许明时,时不时、看起来不经意地往苗文雪那边瞄。牧云客从几人的眼色面色交汇当中,迅速推断出了目前关慬感情状态所处的阶段与分数.
如果初见的起步数是零,那么关慬脑袋上写的分数大概是负分。
菜式并非什么珍惜食材,也不见有刁难的做法。大多是家常菜,做法几乎极尽简单,少油少酱料,因此更考验食材本身的新鲜程度与味道。食材约莫与山楂一样,就是大学内、或山脚下自产自用的。肉类鲜美不腻口,滑嫩多汁;蔬菜青翠鲜甜,连牧云客都多动了几次筷子。
他看着眼熟,倒有些像王国南方的菜式。
牧云客不知道这是食堂自带的菜单,还是为他们定制的一桌,觉得点菜人挺有水平的。
自上了饭桌,牧云客似乎没怎么见许明时说过话。
他的视线偶尔经过许明时。按理来说,人对投向自己的实现都很敏感,会不自觉地回望。然而牧云客的目光几乎都落了空,几乎不与许明时相碰。
说起来也奇怪,牧云客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长久地凝视。这也是他今日多看了在场人几眼的原因。但也许是对方比他还警觉,总在他意识到之前就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自上了饭桌,牧云客似乎没怎么见许明时说过话。
饭饱,大伙还在闲聊,苗文雪悄悄走到莫青屿与许明时身边。她说:
“我想跟关慬单独聊聊。”
两人顿时都看向苗文雪。
许明时皱眉。他以为莫青屿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然而后者只是静静看了苗文雪一阵,而后问她:“你确定没问题?”
苗文雪轻轻呼出一口气,笑得有些勉强:“不是很确定……”
莫青屿还想说什么,但苗文雪迅速制止了她:“不要说了。”
话说得强硬,眼里的光却微弱得几乎不见。莫青屿看出来了,苗文雪的勇气与动力源极其脆弱,哪怕二人再多劝一句,苗文雪那点刚燃起来的火焰就会被迅速扑灭。
莫青屿没有再说下去,同时示意许明时她心中有数。
许明时却从她面上细微的抽搐中看出来了。她有个鬼的数,莫青屿像看着闺女约会的老母亲。
事已至此,许明时在心底叹气,还是起身去找任佳佳。
他耳语:“学姐,不知您今天下午是否得空,我们几个想请您去学权办公室坐坐。”
私下联络基金会议委员自然是不合规的,但请本校学姐指教就是另一回事了。参加基金会议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去找几个专家指教提案,不要太过分就可以,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这点小秘密,起码不可以当着审议长和委员长的面。
任佳佳一瞬间就明白了许明时的意思。又看见苗文雪低声与关慬说些什么,在心底暗暗赞叹这孩子有勇有谋。
关慬有安排了,牧云客呢?任佳佳用眼神示意许明时。
许明时回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回了个身面向牧云客,准备好了一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