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每天都来学权办公室堵人吧?许明时如此情真意切地怀疑过。
许部长的担心显然有点多余。
牧云客也很忙,每日大清早就不见人影,比他上早八还起得早。哪怕是每天下午接许明时回医院,也没有再玩过什么“真心话大拷问”的环节。倒真像一个平易近人的老板在关心工伤的下属。
这周甚至直接给他放了假,不用上班。
许明时的伤还没好全,校园网已经卡了九天了。
景廷的校园网经常断,所有学生几近习以为常。一个电影下一天、听个网课加载一个小时都是常有的事。按照学权的经验,维修个一两天也就好了。可这次有点不同。
“许明时,这个陈仝是不是有病啊?一个多星期了,这破网就算是重新搭网线写程序也该修复完了,他什么意思?什么进展都没有,要咱们学权给他出推送解释原因?做梦吧?马上就要权益座谈会了,预告不出、先写一封道歉信是吧?信息中心自己没有公众号吗?”
莫青屿接到信息中心主任陈仝的电话,在学权办公室暴跳如雷。
许明时好不容易找到话口,赶紧接:
“不做。发出去就是学权挨骂,我们先弄明白怎么回事。李东月,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
“物业问过,机房网线没断。现在校园网的障碍,应该就是程序有bug。”
“舆情监测呢?”许明时问。
苗文雪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学权的舆情监测系统。页面做得简约,数字和走势都用最明显的颜色,一目了然。
学生使用学号登陆校园网,相当于实名冲浪。虽然学权的权限很小,只能在平台上浏览关键词及其频率。但也足够掌握一些舆情了。
“北校区,二十四小时内,“傻逼校园网”“破网”等关键词人次达到三千,已经过半,仍在增长。”
触目惊心的血红数据已经挂了一个月了,起起伏伏,但一直在正常水平线之上。
一个月前,涨价公告一出,三个小时就被愤怒的同学们“攻破”评论区,吓得信息中心删文。人人都以为这事就算完,然而一周前,校园网一维护就是七天,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苗文雪冷静分析:“我认为这次的断网起源于校园网涨价。”
她平平地叙述自己的观点:
“9月22号,信息中心发布校园网涨价公告。舆论当天就破线了,根本控不住。据监测,还闹上了热搜——虽然只维持了3分钟,应该是被哪方给撤了。信息中心被迫删了公告,但是校园网从那以后就时不时断线,刚开始还是一两个小时。后来频率一周两次,一次8小时,都在下午四点到深夜十二点。现在更是直接死机了。”
涨价公告中显示,从十月份开始,10G的免费流量降为2G;即刻起,使用校园网流量20G以下的,按照每G一块钱收费;20G以上的,按照每G两块钱收费,上不封顶。
“我觉得,信息中心根本没打算改方案。”李东月叉着手说。
莫青雨皱眉:“破学校在山区,有些地方根本连信号都没有,学生根本离不开校园网。他这根本就是……”
“逼我们妥协。”许明时盯着屏幕,陈述事实。
处理后勤部门和学生之间的矛盾,是学权的日常工作。
然而学权深觉自己是风箱里的老鼠,尽干吃力不讨好的活。帮信息中心解释,被学生骂得狗血淋头;默不作声,会被指导部责问不作为。李东月身为走访组的老大,常常怀疑自己在做“走狗”。
“指导部那边的意思呢?”
“要做。”李东月无奈汇报最新沟通结果。
室内尽是五人心底无声的叹息。莫青雨把键盘敲得震天响,把临时做好的公告发去主席团审核。
校学生会的推送审核像山路十八弯的关卡,组内审核后部长审核,主席团审核过才到指导部。因为这篇推送还关系到信息中心,最后还得在信息中心过一遍。
“这窝囊日子……”她嘟囔着,“就是做乙方的命。”
下午,有课的都去上课,没课的就在学权办公室窝着。
门铃和手机铃声同时响了。
许明时本来还没恢复好,靠在沙发边迷糊,一下惊醒。下午三点半,正是上课的时候,这个时候谁会来学权办公室?许明时拿起手机,正怀疑自己是幻听,门铃又响了第二声。许明时只好从沙发上爬起来开门。
“学姐?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上届学权部长,现任学生会执行主席文一鹤。
许明时把通话界面向文一鹤晃了晃,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对方点了点头。
一接通,莫青屿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爆了出来:“许明时,你干什么去了不接电话?”
好险,差点聋了。许明时把手机拿远了些,开了免提。
“先说什么事?”
“信息中心把那个该死的涨价公告原封不动地又发了一遍!咱们那个校园网的声明还没发,它倒好,现在就发涨价公告,还一个字都没改!我真是服气,上辈子欠陈仝的,这狗东西。”
许明时心道不好,正打开电脑想看公告,文一鹤已经用手机打开界面放到他面前了。
三点十分发的,目前阅读量还不过一百。
“苗苗姐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