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叫同学们来,主要啊,是因为这个校园网的事情。”陈仝拿保温杯喝了口水,笑眯眯道。几人都没有开口,拿本子准备记录。走访是李东月和江浩南的主场,许明时没打算开场,便由着陈仝说下去。
“咱们那个推送啊,我也看过了。写得特别好啊!能看出咱们学权的同学都是有真才实干的。这个,我们信息中心跟你们学长学姐也有过交流,知道咱们学权里都是能干的同学……”
莫青雨本来就困,听见废话更不耐烦。信息组和宣传组本不常插手走访的事,苗文雪又深知莫青雨的性子,进来就非常自觉地拉她坐在靠边的位置。
许明时摊开本子拿着笔,像是想记什么,又找不到重点。
李东月挂着标准的微笑,不时点点头,耐心地听完了这一通开场白,才接道:
“校园网的事情我们确实有所耳闻,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哎呀,本来也不能麻烦到学权。可是你看,咱们学权在同学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我看每次推送都有几千的浏览量……”
“是推送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吗?”莫青雨终于没忍住打断道。苗文雪略显无奈地瞥了一眼扭头看她的李东月,在桌下拍了拍莫青雨的手。
莫青雨的话紧急打了个转,勉强加道:“我们可以修改,老师。”
“哟,这就是咱们负责推送的同学吗?我看你推送做得特别好,啊,特别简洁明了。但是可能是老师不太了解情况,咱们这个情况解释,会不会写的东西太少了?”
情况说明,是学权出的一类应对紧急情况(舆论)的推送。推送中并不会提到确切的解决办法,多是缓兵之计,委婉地告知:
“同学们反应的情况,后勤部门已经知悉,正在全力改进方案,请同学们耐心等候”。
但十有八九,后续的方案都会莫名其妙地胎死腹中、中道崩殂。没到它们见报的那一天,同学们也早就忘了。
许明时会意:“老师,是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内容吗?”
“欸,你看,我们不是发了这个涨价公告吗。哎呀,同学们这个,意见很大。我们也难呐!学校现在扩招,机房设备又要升级,我们实在难承担网费。我们几个老师商量着,原来以为过了一个月,同学们能慢慢接受。可是你们看,昨天又撤了一次热搜,校区主任都来找我们说这事。”
部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忽然觉得还有点余地可以争取。
陈仝本想着有个人来应和一两句,他好接着说。停顿几秒巡视一圈,对面几人沉默着,齐刷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他只好把仅剩的几根毛又捋了捋,自己往下接:
“我们几个老师想了想啊,觉得还是学权最适合来做这件事。你们看,是不是在情况说明里提一提,我们涨价的原因缘由……”
“是什么原因呢?”江浩南问。
陈仝显得有点尴尬。但看着几人真挚求知的眼神,只能干笑几声。李东月轻咳一声,补充道:
“您大概说几个方向,我们也好知道该怎么写。”
“你看,一是我们成本上升了,今年研究生也要搬来咱们这个校区。设备费用也上升了。再有,学校正在扩建,这款也调不过来,咱们这涨价也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下调……”
“什么时候能调回来呢?”莫青雨也不记笔记了,把笔一撂。
李东月只觉得眉心跳得厉害,非得用手摁住了才不至于愁得太明显,他补充道:
“我们往推送里写上一个大概的时间,同学们会比较好接受。”
“现在都十月份了。大概……也许会在明年……下学期吧!”
莫青雨一不耐烦就挂脸,奈何陈仝还是看着她回答的问题,说完了还在等她一个回应。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好的呢,老师。”
苗文雪看着莫青雨在本子上简约地写着的:“傻逼”,在本子上给她写:“笑得好假。”
莫青雨翻了个白眼,写:“下次再有走访别叫我,我怕跟他打起来。”
陈仝又说:“我们这个价格呢,也是普遍做过调研的啊,不会说没有依据就给大家涨价。你看隔壁那个大学,那校园网每兆收费收费3元;市中心咱们那个王国美院,我们信息中心还专门去做了调研,人家校园网跟咱们定价是一样的嘛!这个,合理还是很合理的,对吧!”
陈仝并没有等来附和。江浩南看着文件道:
“老师,据我们了解,隔壁的G大学每月免费流量为50G;50G以外,70G以内,1元1G;70G以上才是3元1G。还有市中心的H大学……这恐怕都不能与我们的定价方案相比较。”
陈仝挂着他那招牌的微笑:“同学们哪里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师,这是要发在校会公众号上的推送。我们必须保证其真实度。”莫青屿难得有耐心说这么长一串。
“我们现在正在扩建呐!这里有太多地方都是没信号的,同学们能感觉到吗——设备扩建完之后,校园网的信号已经能覆盖到流量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了。”
江浩南笔尖往下一划,接道:
“舆论平台的数据显示,去年无信号区域为:后山、青篁食堂、白兰食堂、红枫广场、紫檀宿舍1-14号楼、操场;今年开学以来,无信号区域为:后山、青篁食堂、白兰食堂、红枫广场、紫檀宿舍3-14号楼。老师,咱们往后,是不是校园网信号还需要进一步覆盖啊?应该还没有扩建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