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慬久违地来到学权办公室。

他本来约了苗文雪这周六见面，但苗文雪拒绝了。关慬思来想去，还是没坐住。恰好基金会议正处于后期的落实巡访阶段。关慬填了记录表，就跑去了景廷北校区。

发消息给牧云客也不回。关慬一个人到学权办公室时，发现许明时也不在。关慬的心略微一动——

似乎有哪里不对？

算了，关慬耸耸肩。

该知道的时候他总会知道的。

李东月和江浩南跟着小孩去走访了，苗文雪去图书馆找书。门没关，办公室里只剩莫青屿。

莫青屿开着电脑数位板，正发愁。本周作业要求设计一个古欧式庭院，莫青屿毫无头绪，感觉头发都要掉一把。她转头看见关慬，心底本能地冒出声音。

本来做作业就烦。

但她还是微笑着起身道：“关总事长，下午好。文雪现在在图书馆，您找她？”

关慬一眼看出这是跟苗文雪玩得最好的女孩。他不止一次见到苗文雪挽着莫青屿的手，两人好似无论何时都是站在一起的。关慬只略一停顿，说：“没事，我在这等她。”

莫青屿应了，就真没管关慬，又开始找资料发愁。

无论怎么放，都感觉很别扭，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莫青屿看着电脑屏幕，觉得这个欧式庭院很适合上吊。

关慬只看一眼电脑，推了下眼镜问：“古欧风？比较想做哪个地域的？”

在这个方面，关慬可有话说。

莫青屿还是有些警惕：“可能……西欧的，地中海那边也行。”

“西欧的话，可以选自然庄园或古典庭院。想做古典的，基调要用几何轴线对称，多用绿篱和喷泉雕塑。建立主轴线，视终点为雕塑、喷泉、或建筑立面。次级轴线以45°或30°交叉，形成星形或扇形分区。”

“植物可以用黄杨绿篱、薰衣草花带、月季拱门。关于喷泉……可以用镜面水池，长宽比≥3:1，倒影建筑立面；或者用地中海风格的阶梯叠水，每级落差15-20cm，配隐藏式循环泵……”

莫青屿开始还不以为然，却在不知不觉中听了进去。关慬的叙述在她脑海里形成一个草图，越构建，越让莫青屿严肃起来——好像真的可行！

她没多废话，即刻动手实践。关慬专心看着，提了些细节上的意见。

“雕塑可以优先选用石灰石或青铜材质，依据个人喜好从太阳王符号或神话人物中选择。阵列式低矮地灯强化绿篱几何感，可以多摆几个。”

嘶……莫青屿越做，越在心底暗叫不好：坏了，这人是真的有点本事！

等立体设计图草案出来，莫青屿的脸色已经比刚开始好看很多了。关慬适时地安静下来，又回归到好好客人的角色中。

莫青屿犹豫半晌，似乎不知道从哪个话题开始问。于是关慬主动问：

“上次基金会议的项目复工了吗？”

“上个星期就复工了。”莫青屿嘴比脑子转得快。

“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

“十一月底吧……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大工程。”

关慬点点头说：“那她应该很高兴。”

莫青屿脸都皱了皱，脸色有些古怪。

一提到这两人的事，莫青屿就说不出也道不明。苗文雪本人都看不懂自己的感情，莫青屿就更不用替她感受些什么。她对这段感情的最大担忧来自对关慬身份的排斥、和对后者性格作风的不熟悉。

莫青屿对关慬不熟，可对这些个上层人士可是看得透彻、摸得清楚。她对任何的一等公民、尤其是男性一等公民和平民之间的爱情都持否定态度。

爱来爱去，荷尔蒙褪去以后摆在眼前的全是丑陋的现实，有几个能幸免？莫青屿才不想苗文雪以身去试这种毫无意义的挑战。

其实莫青屿根本想不通。在她看来，两个人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天下难道有这种免费的午餐？利益交换，可能是还债、可能是赊账，唯独不可能是白拿。且不说王国景廷大学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关慬拉拢的学校，他们几个小小部长更是没有什么值得关慬特意卖这个人情的。

如果有，那就是苗文雪。

但普通人遇上这些少爷能几次是好事呢？难道真有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忽然一眼看见了杂草丛中的女孩子，不顾一切硬要把这朵花采回家吗？

苗文雪的情况她不说一清二楚，也是了解得七七八八。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一天花销不超过三十块，无论怎么看，都跟那个高阶层的世界没有半分关系。

更何况，在现行制度下，苗文雪永远不可能与关慬有合法合规的婚姻关系。如果关慬还要他一等公民的身份，苗文雪就只能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身无一物的花，真卷进关慬的世界，无异于进了绞肉机。

关慬如此，牧云客亦然。此类把自己扔进异国他乡拿命拼军功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天驰是廷馥的北部邻国，历年间恩怨不少，其试图吞并廷馥领土、瓜分廷馥进出口贸易市场在国际都不是秘密。

两年前，天驰还与廷馥西北边界发生冲突。于是牧云客在国外三年，回国第一件事不是继承家业，先去了前线战场。

上议院院长的手伸不到军部，女王也没有给牧云客格外的优待。年轻的军官在边界呆了一年，也不过是准下士。

与天驰举国之力提军力搞侵略不同，廷馥的进出口贸易和科技发展都不支持消耗战。

天驰固守廷馥西北进海口近一年，两方对峙已久，就是要等廷馥一个妥协。天驰按兵不动，廷馥不清楚对面实力，亦不敢贸然进攻。

所有从西北角进出口的货物皆绕道西南，全国贸易量锐减四分之一。天驰得寸进尺，带兵包围廷馥西南口。

廷馥陷入终日的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