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客想起,距离那次“比试”已过去半个多月,也快有一个月没见牧翼了。
无论牧翼有没有在暗中插手,明面上,他确实停止要求牧云客接受牧家的“草木”,不再往牧云客各个车房里塞监听器和监视器——许明时亲检,值得信赖。
牧云客因此得以放开手做很多事。
关于宋灿嶂的事,他用自己的人几次三番、翻来覆去地查了几次,得出的结论与关慬一样。本来发生的地点就人迹罕至,牧家又刻意过封锁消息,知情者失踪的失踪、死的死。牧云客几乎可以认为,那场火灾中,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完全整合过宋灿嶂给他留下的动产和不动产,牧云客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宋灿嶂留下了成熟的团队和运作模式,牧云客只需要在重大决策时出面即可——他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在去见女王复命前,牧云客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比如刚过正午,牧云客便接到了许明时的电话。
这位许部长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整个廷馥王国有牧云客私人联系方式的都不超过二十个,许明时倒好,无论什么事都坚决不会主动打电话给牧云客。无论是要上课还是要车去医院,许明时宁愿在秋风中站两三个小时,也不愿意联系牧云客让他安排。牧云客差点以为他是没有手机的。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然而拨电话的却犹豫着没出声。
“许明时?”
“牧先生,是我。”
“什么事?”
“……”
“嗯?”
“我今天下午……可能要请假。”
“哦,可以。”牧云客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上的笔,多问了一句,“为什么?学校有事?”
那边又不说话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之后一阵杂声,似乎电话被谁拿了过去。
“牧先生,我是王吉昌,许先生现在在医院。”
王吉昌,年轻有为的外科好手,是许明时的主治医师。牧云客听过他几次医嘱,对他还算熟悉。是个认真负责到一根筋的人——年纪轻轻就成了老学究的样子,实际上很适合去做科研。
许明时的伤口大多又长又深,一不留神就会崩裂感染。勤奋好学、或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的许明时同学,坚持要回学校上课,无论牧云客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不肯一整天乖乖躺在医院。
牧云客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投资景廷的校园网系统,让许明时在医院也能上网课。被许明时否决了。
于是,在许明时同志坚持不懈的两头跑下,伤口成功感染——他发烧了。
今日是周五,许明时本来打算复诊后就去公司。在主治医生王吉昌恨铁不成钢地一番教育下,许明时同学才颇有些颓丧地给他的老板打电话请假。
那边王吉昌一板一眼严肃地说:“许先生的伤口感染发炎,现在发着烧,下午需要在医院。如果牧先生要病假条,我会签了给您送去。”
“感染?严重吗?”牧云客问。
“不严重……”“再严重点就得昏迷不醒了。”
许明时和王吉昌的声音同时响起。许明时看着王吉昌面无表情的谴责目光,默默收了声音。
“牧先生,留疤都是小事。万一坏死……”
“好,今天就让他好好配合治疗,不用来公司……”
“哦,对了。许先生说,他不住院的原因,是牧先生受了比他重的伤还在工作,所以他也能坚持。”
许明时:这个医生怎么什么话都跟老板吐槽啊??
牧云客:“……”
王吉昌说话还是不会任何转弯。
“您上次来复诊已经是三天前了。据您的情况,我建议牧先生也来一趟医院。”
许明时看着王医生指挥刘叔,刘叔指挥一堆小伙子,再搬了一张床进他的病房。他手上还吊着点滴,身上伤口被稳稳固定,许明时只能靠在床上看人进进出出。
牧云客很快就到了。他今日无事,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换好衣服,立刻有护士和医生围上来检查外伤恢复情况。
其实牧云客的伤比许明时重得多。骨折和贯穿枪伤,即使不在要害,恢复也需要很久。不过牧云客不像许明时,前者还会隔几天积极来复查。他自己也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上次看得太匆忙,现下许明时仔细瞧才发现,牧云客身上实际是新伤叠旧伤。大大小小,形状不一、或深或浅,应该是在军队里受的伤,回国后没来得及做伤痕理疗,又受了伤。
许明时很安静,看牧云客极为配合地任由医生护士检查,慢慢也变成跟他一样躺在床上动不了的理疗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