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他简短地说。
李东月还没缓过来:“有什么办法?有办法出去、还是有办法把信息中心那老头弄死?”
江浩南给他们展示屏幕:“信息中心这次的删除数据,实际上是一个障眼法。”
他指着屏幕上的条条框框认真解释道:“换言之也就是——假的。虽然我还没尝试,但解决方法估计也很简单。信息中心是通过校园网或内部系统,向所有指定设备发送了一个压缩包:假的内部系统。可以把它理解为‘病毒软件’。”
“病毒软件?”闻见日难以置信地打开手机,“点开就会删除我所有的文件和信息的那种?”
江浩南向许明时借了个手机。他自己的落在办公室没拿,否认了闻见日的说法。
“不,是暂时收起了你所有的文件和信息,并且让你以为没有任何信号。”
他打开许明时的手机,屏幕上只剩一个孤零零的景廷内部系统。点开内部系统,里面是正常的通讯界面。然而,江浩南退出内部系统界面后,毫不犹豫地将它卸载了。
手机一瞬黑屏,卢佳平没忍住惊呼了一声:“这还死机了!不会……”
许明时左眼跳了跳,没说话。在场人的心随着这三秒黑屏提到顶点,直到手机重新亮起,显示开机界面。再恢复界面,所有软件和信息都在——甚至屏保上的备忘录都没丢信息。屏幕瞬间弹出几条短信,众人还没来得及看到是谁发的,许明时眼疾手快地收回了手机,猫到一边回消息去了。
“江浩南!哥!你就是我亲哥!”李东月惊呼,“我为刚才质疑了你三秒道歉!”
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原地开始操作设备,甚至试验了一下真假内部系统间是否能通讯。江芝心的假系统给胡静瑾的真系统发消息,接收是正常的。
信号和导航也恢复正常,众人总算能结束在黑暗中绕圈圈的时间,从这昏暗的地下走出去了。
苗文雪却没打算就这样走出去。她没动,于是众人都留在原地。
“在事情解决之前,这样走出去太危险了。”
她扭头问大一的部员:“有谁认识online广播部的人?”
online广播部,是景廷的社团之一,负责校园闲暇时间的新闻、音乐等播送。大学不像初高中那样常用全校广播,唯一的播送权反倒掌握在广播部的手里。
闻见日朋友满天下。中午向戏剧社借道具的是他,现在举手的又是他:
“我马上联系他!”
“我们分成两拨行动。”许明时说,“我带几个人去信息中心;大部分人跟着文雪学姐去Online广播部,注意不要让人打断学姐讲话。”
刚出了这么大的事,许明时按理应该思量再三、踌躇良久。但许明时大致明白苗文雪想讲些什么,这是其一;其二,许明时不认为还有比现在更坏的局面。
如果校会学权在学生中的威信全无,那么学权便真没有存在的必要。哪怕这次侥幸苟活,也会在参与率越来越低、报名入部的人越来越少中消亡。
那么,比起坐着等死,许明时赞成主动出击。他们不是依附于哪一方的藤蔓,而是独立生长的树。
虽然现在树干还稚嫩脆弱,经不起风浪。
莫青屿主动说:“江浩南得去说明情况,我跟许明时走。”
李东月左看看右看看,说:“那我也去信息中心。”
闻见日立刻举手:“我也去!”
卢佳平有些犹豫,试探着看向李东月:“我们跟着去是不是不太好……”
李东月揽住闻见日:“你不怕去挨骂?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许明时却对李东月说:“得有多点人看着小孩。苗文雪和江浩南去广播室,你带着小孩找个地方先呆会?”
李东月一想也是:“行,我带小孩走。”
许明时和莫青屿走出一段,确定看不见人、脚步声也远了,才停下,与莫青屿对视一眼。
刚才他们走在路上,那些夹杂在风中、脚步声中似有若无的陌生人声并非是幻象,许明时的的确确是听到了。那些人脚步声极轻,不像普通人一般走路,仔细听能直接分辨出来。他一路防备着。身上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身边只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许明时毫无把握,只能一路带着小孩们绕开人声走。
莫青屿显然也听见了,她把风衣袖扣紧了紧,没说话。
感应灯很快要灭了,许明时面向莫青屿,右手飞快地打了个手势。
灯灭了,重入一片黑暗。许明时没有动。莫青屿拿出两把陶瓷水果刀,估计是刚刚随手从办公室里带的。拔开盖子随手塞进口袋,递了一把给许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