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上次许明时在警署遇到过的事，牧云客身为女王直属部队王士，直接调了数十人来，只等把相关证人证物带回去。因为女王嘱咐过不能张扬，行动部署只通知了在医院的学权几人。

晨间八点，刚好是保安换班、学生最少的时间段。许明时一行人回到学校，刷的是大一小孩的校园卡。

如此，门禁便不会录入他们这些“违规”人员的名字。

他们在东门角洞接过校园卡，分散到各个偏僻的小门、低调地避开监控进来。

景廷内的行动渐趋白热化，许明时抬眼就看见很多横幅标语。白底红字的、布满签名的、拿班旗改造的、用A4纸拼接起来的……文理楼的柱子上、图书馆的玻璃上，甚至一鸣湖旁的鹅屋上都有人画上了大大的字——“降低物价！”

一旁也有学生来接朋友，看见许明时他们，还神秘地会意一笑。许明时不明所以，闻见日凑过来解释：

“景廷现在可成了著名旅游景点，都叫上自己在本地的朋友来玩，我也约了——明儿下午来。”

牧云客今日十分低调，平日的妆造卸得干净，选了衣柜里最普通日常的衣服。牧云客没穿上次那件白卫，只简单套一件冲锋衣，还架了一副装饰眼镜。许明时许久没用过的帽子也给人戴上，像个时尚街拍的模特儿。

牧云客只带了副官在身边，其余人分散在暗处，等命令才能抓人。副官名叫何义，一板一眼的，看上去没什么血腥的凶狠气，反而有点老实。见到许明时，“啪”地敬了个礼，跟许明时握手道：“许先生！你好！”

许明时没见过这么热情又疏离的打招呼模式，只好也回：“何副官，你好你好。”

闻见日还要去李东月那边，许明时便径直带牧云客去了信息中心。

陈仝一直没有联系许明时的意思。许明时联系过陈仝以后，对方沉寂了好一阵。反而是昨晚给许明时发了一条短信，收件箱里躺着冰冷的一句：“到此为止吧，我会告诉同学们一切。”

许明时早上起来才看到这条信息，不明就里。可反拨回去也没人接，索性直接到信息中心办公室找人。

北区办在施压，学生在闹事，信息中心这些天一声也不敢出，也不知在焦头烂额地筹备些什么。许明时觉得陈仝可能是误会了，觉得这时候的学生活动还是学权策划的。但许明时人在病床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何况，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许明时说停下来，就能随时停下来的了。许明时看着信息中心也被砸烂的门，恍然想起学权办公室的惨状。他皱眉盯着门上状似砍刀的痕迹，觉得无论是谁，做得都有些过了。

办公室一片寂静。各类文件、办公用品散落一地，椅子翻倒横亘在过道。许明时只往前走了两步便觉不对，警惕地停在里间会议室前，伸手一拦牧云客：

“这里不对劲。”

何副官在门外把守，牧云客还是跟着许明时走进室内。

许明时骤然抬头，观察各处，盯着东南角天花与墙壁接缝的地方眯了眯眼。一手将牧云客的帽檐压低了些，在地上随手顺了把剪刀，轻巧跃上桌面，暴力将偷录摄像头拆了下来。

几乎是废墟了，满地都是杂乱的物品，根本无法判断窃听器的位置，但摄像头却只有一个。许明时捏着它，眼神变得逐渐冷淡。

他在手机上打字：“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牧云客挑挑眉，原话不动奉还给许明时，还加上一句：“现在我是在执行女王的命令。”

这少爷，根本不怕。

这种环境实在很难让人放心，鱼龙混杂的景廷，根本没有安全可言。许明时嗅着空气中令人不安的、越靠近会议室便越浓烈的血腥味，按了按袖中的匕首和枪。

许明时悄声走近小会议室，侧身躲在磨砂后面，透过玻璃门看见了里面的惨状——

一、二……信息中心六个老师，全部倒在血泊中。里面没有其他人，甚至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陈仝倒在靠椅上，脖子、腹部、双手都有砍伤，头上一道痕迹深可见骨，被血迹糊的几乎看不清面容。

血迹已经干涸，里面的人全部没有声息。许明时看惯了残杀的场面，但这显然是单方面的虐杀，毫无章法的乱砍。有一名年轻的男老师倒在会议室门口，离门把手不足三十厘米。

会议室里没有异样，但许明时制止了要进门的牧云客，一脸沉重地告诉他：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在这里等我。”

都上过战场了，这有什么不敢看的。牧云客啼笑皆非，看着许明时从信息中心的工具箱找了手套鞋套，进了小会议室。

两人分别查看过在场所有人，皆是带着沉重对视。

这里没有一个活口。当场没有发现可疑任何类似凶器的东西，没有肉眼可见的凶手痕迹。

许明时黑着脸，拨了个电话出去。对方没接，他就换了个号码，这次很快就通了。

“李东月，让莫青屿接电话。”

李东月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慌乱，绊了半天，只说了句：“许哥……这……”

莫青屿拿过电话，告诉许明时：“水果店、超市负责人严谨、经理于青青全部死在超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