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浩南看了许明时一眼,忽然多说一句:“许明时,”
许明时的脚步顿了顿。
“你最好快一点。”江浩南勉强笑着,“你姐姐的死,和赵拓有关。”
“魏军,”牧云客叫他属下一个队长。一直在收拾现场的五大三粗的男子跑过来。
“景廷交给你了。该要的东西一件不能少,尽快恢复教学秩序。”牧云客的指令简单扼要。
“是,王士。”魏军向他行了军礼。
“有问题去找李东月——校学生会的部长,他有老师的联系方式。”许明时补充道。
何副官已经在部署私人飞机、落地行程,一行人走出食堂。牧云客转头看许明时,后者的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神色,此刻看起来偏严峻。
“许明时,你去金水,还是留在景廷?”
许明时毫不犹豫地回道:“我可以去金水。”
牧云客点点头,许明时却接道:“牧云客,你可以留在景廷。我会把赵拓带回来。”
牧云客停下脚步,看着许明时的眼睛,半点笑意也无:“许明时,以后此类问题我不会再作任何回答。”
好像是有点生气了……许明时脚步转了转,差点没跟上牧云客。
刚刚与江浩南对峙一番,许明时脑子里一点残留的愤怒和疲惫被挤到角落。他思考了一下,走快两步,问:
“牧云客,你会怎么处理江浩南?”
后者越走越快,神色淡淡的:“正常审,交给司法庭正常判。”
意料之中的答案,许明时垂下眼,没说话。反而是牧云客多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法?”
许明时一愣:“啊?”
他能有什么想法?江浩南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大学校园里杀了人的。难道还能像古代一样,跪下来求求情就能赦免对方吗?抛开两人以前的恩怨不提,就算有旧交,难道许明时还能去劫牧云客的狱不成?
“我……没什么想法啊?”
看到对方诧异的神色,牧云客的眉宇舒展了些,总算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你和江浩南认识很久了?”
许明时没想到牧云客会问这个,一时顿住。但江浩南既然在牧云客手里,就算是牧翼现在也无法救人回去。
他总会知道的,许明时的心沉了沉。
“是。”许明时承认的时候,牧云客没什么反应。
“他也是你的‘草木’。”许明时尽量平静地说,“主修信息技术,代号C。”
牧云客察觉到许明时声音有些沉,就看了对方一眼。可许明时会错了意,看见牧云客沉默,心里不安更甚。
“他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他以前确实就很羡慕有家庭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许明时的错觉,牧云客的脸好像更黑了。可他也没辙了,束手无策。不知道牧云客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他一个人苦思冥想,从刚刚发生的事一直复盘到早上出门也没想出来。倒是牧云客看他纠结的样子,终于还是开了口:
“许明时,我没事。”牧云客似乎在叹气。
下了早课的大学生都拿着煎饼果子,边走边啃,不时看向在校道上走秀的两位。
许明时在沉思,不大说话。不过是偶然被吸引,瞥过两眼路边人。
牧云客便以为许明时的目光不住被嗅觉带跑,问一句:“饿了?想吃什么?”
于是许明时和牧云客一人手上多了一个掉渣煎饼,上了牧云客的定制小轿。
煎饼是加了奥尔良鸡腿肉的,许明时眼睛都亮了些。
牧云客不理解,为什么许明时会因为美食而增加这么多心情值?真的很好吃?
半信半疑的,他也咬了一口煎饼。
土豆丝是酸甜口,煮的太久、已经不脆了;鸡腿肉是预制的,全是工业香精味;煎饼的面没发起来、很难嚼。
但许明时的神情似乎没有那么冷了,唇因为爆汁的奥尔良鸡腿肉而亮晶晶。
神使鬼差地,挑剔的牧王士咬了第二口。
等刘叔端上正餐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吃不下了。刘叔看着劣质油腻的包装袋欲言又止,许明时有些心虚,往后靠了靠,尽量让刘叔的视线只看到他们家少爷、责备不到自己。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许明时拿起来一看,是李东月。
李东月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许明时接起来,却是莫青屿的声音——
“许明时,我要去一趟金水。”她的话音很急促。
“为什么?”
牧云客的私人飞机上,即将起飞的轰鸣已经响起。牧云客朝刘叔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刘叔立即会意,在对讲机里说:
“暂缓起飞。”
莫青屿没说话,而像是播放了一段录音。
嘈杂,慌乱。人声和哭声搅在一起,崩溃女人的尖叫和抢夺手机的声音。没有实质内容,声音断断续续。但似乎因为主人一直没有放手,录音键被按着没松,才勉强在录到了完整的一段。
“是苗文雪的声音。”莫青屿的声音都在颤抖,“有海浪声,她们在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