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他们做事？从什么时候背叛了我们？大一？还是五年前？”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江浩南收了笑，静静看着许明时：“这很重要吗？”

许明时冷笑一声：“不重要。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弄晕了送回牧家去讨赏？他们给你什么？钱？还是一等公民的身份？”

江浩南不答，只说：“你不会明白的。”

“我当然不明白！”许明时将他抵到墙壁上，二人都退无可退。

“所以你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覃仁铄要做什么。你故意引我们进地下车库，就是为了送我们俩去死——”

“可你当坏人也当不到底。”

江浩南愣神。许明时动作极快，抬手磕碰间就夺了对方的枪，往后丢给牧云客。

不知是不是江浩南自知力有不逮，看见牧云客是带了人来的。除了刚开始的反抗，后面没有任何可疑举动。

许明时的枪抵在江浩南额前：

“在地下车库，为什么要听话地把小孩带走？你要是真的恨我，为什么不直接帮着来杀了我？甚至在广播室——”

许明时恨不得给他两拳：“为什么让苗文雪真的说完了？以你的本事，她有可能一句话也播不出去。”

江浩南胸膛剧烈起伏着，眼里也带上了恨意。但许明时浑不在意，毫不退缩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为什么要让苗文雪回家？明明莫青屿都那样三番两次交待过你，你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吧？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

面对如连炮珠似的质问，江浩南最终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做任何应答。相反，他也质问许明时：

“许明时，你有你的私心，为什么我不能有？”

“我的私心没有害死任何人。”许明时冷冷地答。

江浩南往许明时身后看，看见一直警惕地拿枪对着他的牧云客，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真的吗？”他低声说，“许明时，你不恨他吗？”

许明时骤然一愣，居然有顷刻的破绽。许明时枪口松开的一瞬间，江浩南顿时握刀划向许明时的脖颈——

“砰！”

牧云客眼睛都没眨，手依旧稳当地握着枪，打穿了江浩南的手掌，匕首被力道冲击、飞了出去。

江浩南面色苍白，冷汗直冒，靠在墙壁上。

对方的血飞溅到许明时脸旁。后者的眸心染上血色，却只是更加漠然。

“许先生！快让开！”何副官举着枪大喊。

然而，许明时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时隔长远，牧云客又嗅见了许明时身上的凶性。如同海底凶兽闻见血腥，许明时一点一点沉下神情，冷淡地举起枪，眼睛里的光却奇异地亮起来。抬手，利落的两发子弹打穿江浩南两只脚踝。

仿佛刚才那个愤怒质问的、把枪打飞出去都未真正伤到对方的许明时没有存在过。

这下江浩南只能无力地瘫倒，咬得嘴唇都发白。

许明时平静地蹲下来看江浩南，也用只有他们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里。”

“你真可悲。”江浩南声音都疼得发颤，冷汗铺满了脸，还要强撑着说。

“你会害死你自己的，许明时。”

牧云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问：“赵拓在哪里？”

牧云客的人第一时间上了后勤楼最顶层北区办办公室，却发现王国景廷大学北区办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

江浩南看他一眼，却并不答话。许明时瞥他一眼，只说：“覃仁铄喂了你什么牌子的狗粮，你这么忠心？”

不肯说实话的，通常是条件没给够。牧云客深谙此道：

“我奉陛下的命令来查景廷的事，哪怕是牧翼也没法插手。你得明白，我始终会知道的。如果你自己说，还能跟我谈谈条件。如果我从别人嘴里得知，你就失去这次机会了。”

江浩南眼里有动摇的意思，牧云客却没什么耐心。等他两秒不说，后者就挥挥手：

“带去医院，别让他死了。”

“等等！我说！但是我有条件。”

许明时站在牧云客身边，冷冷地看着江浩南。

江浩南在许明时的眼神上顿了一下，声音有些紧涩：“我要见我的父母。”

这倒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许明时下意识看向江浩南，后者眼里却没有开玩笑或戏弄人的意思，反倒含着些紧张。

他们是从小的孤儿，哪来的什么父母？

许明时从小就被告知的是，自己的父母早就死了，牧家是从孤儿院把他捡回来的。如果真是这样，如果草木都是这么来的，为什么江浩南现在会突然说要见父母？

他怎么确定自己父母还活着？

牧云客淡淡看了江浩南一眼：“你可以说赵拓所在地了。”

江浩南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却知道没有资本和牧云客谈条件。他低下头，喘息带着颤意：

“他要出国，去天驰。昨晚买的票，今天在金水转车。早上的飞机。带了人、带了武器，数量不少。”

“飞机？邮轮？”

江浩南摇头：“不知道。”

牧云客没跟他多废话一句，简要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人来。许明时转身，没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