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拓坐在飞机上,心神不定。
空乘人员像是收到了地面的什么命令,肉眼可见的忙乱起来。空姐在休息室里细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卡和怀里的包——他攒了八年的钱,干净的、不干净的,多少煎熬和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他有自己的坚守和信仰,并不觉得这是苦难。罗家企业被镇压打垮时,他在国外无法脱身;他的主人无声无息地死在狭窄阴暗的棚户房里时,他被对家追杀九死一生,没能及时赶回来。大小姐死在海滩上,他一边逃避追杀一边寻找二小姐和夫人。
谢天谢地,他还有可以补救的机会。只要他能接到夫人,只要他们能赶在追兵之前去国外,就有机会东山再起。主人在天上看到,也会高兴的。
然而,他发现男乘务员不经意从他身旁经过三次,空姐在帏帘后观察他五次。似乎周围的杂声都渐渐小了,警报声突兀地在他心底响起,刺耳得惊心。
赵拓拿着包的手紧了紧。
“王士!”何副官匆匆敲门汇报。
“说。”牧云客放下电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一旁。
何副官注意到,许明时倚在沙发上,盖着薄毯,似乎已经睡着了。莫青屿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往窗外望。
他放低了声音:“王士,赵拓下飞机时打伤了机组人员,抢了一辆车跑了。”
“跑了?”
面对牧云客最简单的询问,何副官连头都不敢抬。
“飞机上有五个赵拓的人,当场击毙了三个。金水机场有接应的车,上面有枪,不少。”何副官快速地说。
牧云客皱起眉,眸子里涌动着不满:“伤亡情况?”
“乘务员伤了三个,不重;一人当场死亡。”何副官尽量完整地汇报,“南一队在落地点蹲守,但对方接应的人是无差别扫射。群众、机场安保都没有枪支,一队只能优先保护在场群众。他们挟持人质到接客口,一队受到限制。尝试控制的过程中,一队有五人中枪,没有大碍。”
“只能?”牧云客语气愈加严厉,“在编军抓一个野党分子都抓不到,还让民众受伤?事前疏散是谁负责?袁祝干什么去了?”
“赵拓在下飞机前就察觉了,人质是飞机上的乘客。”何副官只能道歉,“给机组人员事先打过招呼,但大概是打草惊蛇了。”
“不全是。”牧云客盯着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脸色越加冷。
“赵拓是前王都一把手罗家的草木。”
是他轻敌。
“现在人在哪?”牧云客问。
“金水机场往东南,似乎要去海边。按照这个趋势,预估目的地是白沙海滩,到达时间下午17:35。”
“白沙海滩?”牧云客想了想,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同时,他告诉何副官:
“抚恤工作按队里标准加一倍,从我私账出。伤员和在场受牵连的人员由女王直属部队全程负责。注意恢复机场秩序,排查安全隐患。”
何副官领命而去。
电话铃响了数声才接通。
“是我,怎么了?”电话那边似乎有些嘈杂,而声音主人大概在找无人的地方,嘈杂声渐渐远了。
“金水的庄园借我停个飞机。”牧云客简要说道,“抓个人。”
关慬没有任何犹豫:“知道了。什么时候到?”
“下午五点左右,”
牧云客似乎犹豫了一下。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莫青屿,对方正闭目养神。
于是他又往外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苗文雪,是不是当年罗家跟你有婚约的小姑娘?”
叫什么来着……牧云客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只在关家见过那孩子一次,很喜欢穿白色蕾丝裙,发色乌黑的姑娘。又被养得白白胖胖,笑起来像浑圆的小苹果。关家亲戚孩子多,都笑着管她叫白雪公主。
关慬那边静了下,没说话。然而就只是这犹豫的一秒,牧云客就知道答案了。
他没好气地叹了声:“你现在在哪?还在蔚莱应付天驰外交部的人?”
“是,”关慬像是意识到什么,“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牧云客静了几秒。决断和部署他很熟练,但好友的感情问题,他却有些犹豫。他很少能设身处地地替人着想,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许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