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骆池所言,那么景廷北校区的选址与建设就与骆池无关。景廷北校区早在815年开始使用,选址与建设的时间就更早。
牧云客指着桌上的财务报表,即刻有人送了一份同样的到骆池面前,翻到指定的页码。
“819年,景廷共享商圈开始动工,820年落成,全程不超过六个月。骆池,你怎么解释实际建设费用与官网报表上的差距?”
任佳佳一直沉默,此时眼睛死死盯着骆池,听着他的回应。
“是我做的。”骆池头都不抬,干脆地应了。
“钱呢?”
“花掉了。”
“花哪了?怎么花的?”关慬问,“你的个人账户从来没有大笔金额的收入或支出。”
骆池抬头看他,眼神像是要杀人:“才几天,你就能查到我的银行卡流水?”
为了保险,骆池还特意找了家国外控股的私人银行开个人银行卡。
“协丽银行是吧?实际控股人是关家。”关慬漫不经心地说,“不用列举了。新瑞、稳盛银行,或者说,你名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银行卡开户行,关家都有持股。”
景廷公账支出摆在骆池面前,收支一目了然。账目不明的条目,没有一笔钱是打给骆池私人账户的。
“怎么可能……”
“骗你做什么?”关慬笑道,“你不会以为关家只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吧?”
骆池伤口兀地疼起来,几乎到了忍受不了的地步。
协丽银行曾是罗家的私人银行,罗家倒台后,被国外一家公司收购。这家公司明面上与廷馥王国没有任何干系,法人是国外一个老牌家族。骆池查不到更多信息,才敢将钱存在这里。为了保险、或是以防万一,还多开了几家银行的卡。
骆池无言以对。或许是在罗家时掌控别人的性命已经成了习惯;一朝落魄,居然想当然地以为关家没有这个能力。他想不通——怎么可能呢?当年罗家的势力尚且不能遍布天下,关家后来者居上,势力范围居然已经扩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相反,我已经查到蒲妃思的账目……”
“闭嘴!”骆池吼道,“与夫人无关!她的银行卡都是我开的,也是我在管,钱都在我这里。”
“你错了,”关慬平淡地纠正他,“钱在银行里。也就是说——在我这里。”
骆池面色惨白。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犯这么幼稚低级的错误,误以为自己逃得出五指山。
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最多不超过二十五。穿着像欧洲那边的少爷,言行举止都像极了传统的绅士。
然而骆池不会忘记,他出自关家——喝人血吃人肉的关家。个个六亲不认,踩着骨肉亲朋往上爬的关家。
而其中的佼佼者、也是唯一的赢家,就是他面前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他是听说过的,关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关慬那个堂哥关谭当家。关慬从岌岌无名之辈到当家作主,不过花了五年。
关谭销声匿迹,其他不顺从的从此再也没露过面。
关慬一直在把玩那只小蛇,这时忽然抬起头望着骆池:
“做个交易怎么样?总之你一辈子出不了监狱了,而蒲妃思却还在我名下医院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骆池喘着粗气,好像关慬一番话将他的肺叶打穿了一样。
“你好好配合,我就负责给罗家夫人好好养老送终,怎么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这个屠戮手足、灭亲毁义的畜生!”
“你没有谈判的余地。”牧云客冰冷地回应他,
“你手下一共一百二十人。除你以外与你上飞机的五个,已经被击毙。其余路上反抗被击毙的十三人,死在白沙海滩上三十五人,共计五十三人。伤者五十六人,全部在医院。逃跑者六人,投降者五人,全部收监。”
“还是说,你想见见他们?”
骆池挣扎起来,伤口渗出血,立即有看守来摁住他。
“我不相信!你骗我!无论你说什么……我绝不会背叛罗家!”
撕裂的吼声像某种濒死哀嚎的动物,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牧云客和关慬都没回应,看着对方发疯。
任佳佳和许明时站在一起,不发一言。他们因为同一个原因站在这里,没有对视或交流,只是在等待。
等稍静了,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随者开门,却是管家王叔。他向关慬一致意:
“家主,苗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