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汗还是血，已经蛰得对方眼睛都睁不开。但景象完全呈现时，许明时似有所感地抬头看，顿时浑身一僵，呼吸急促，又被落下的刑鞭打断。

锁着牧云客的手铐脚铐发出令人牙酸的“铮”响，禁锢却依旧不动分毫。

牧云客的伤崩开了，他丝毫不在意，死死盯着牧翼：

“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已经在这里了，你有本事就冲我来，他什么也没做……”

话都混乱不清了。牧云客很想冷静下来，可深呼吸只让他的杀意愈来愈浓。

牧云客无法从眼前受刑的人身上移开。他盯着对方手上的伤——那些几乎要养好了的伤，都被毫不留情地印上鞭痕，溃烂得更加严重。

他又想起刚才那些声音，又一次一次在他脑海里扬声重播。

“啪！”破空的刑鞭毫不留情地叠在破烂的血肉上。许明时却不吭一声，也不肯看牧云客。只是喘息着，带着颤抖的痛意。

痛到极致也不肯叫出声，是因为知道自己能听见吗？

牧云客忽然觉得伤口疼到无法抑制。他喘不过气来。

“他听不见我们这里的声音，”牧翼从容地观察自家儿子的反应，好心提醒：

“不过你可以试试你们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牧云客只说：“你先让覃仁铄停手，其他事我们……再说。”

牧翼一只手撑在玻璃边，似乎有些苦恼：“这算什么呀，你就心疼啦？”

牧云客揣着不好的预感看向牧翼，后者也并没有让他失望：“他在牧家的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许明时挣扎着站起来了些，似乎在往牧云客这边望。

“让他停手！”

牧翼似乎拿他没办法，伸手随意示意了下：“你可别后悔。”

覃仁铄看见指令，将鞭子随手一丢。拿起旁边推车上的一大罐未知透明液体，从许明时脖颈上往下浇淋。

许明时剧烈地挣扎起来，似乎比熬刑还要痛苦，他没忍住叫出了声。然而也只是一瞬而已——只是被痛冲击到大脑一片空白的那一霎。随即，他死死咬住下唇，逼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款药水叫‘琢磨’，俗称‘生肌水’。”牧翼为牧云客解释说明，“他身上旧伤太多了，得重新全部覆盖过，才能保证他身上不留任何疤。”

“你折磨他到这种地步……你这个畜生、你还有哪怕一点良知吗？牧翼！”

牧翼丝毫不为所动。

“你这是动私刑，倚权欺人……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我做什么？”

浇淋一直持续着，血水在许明时脚下蔓延。直到每一处伤口都被照顾到、至少重复了两三遍，覃仁铄仔细检查过，这才停止。无论牧云客如何愤怒地质问、咒骂、提出条件，牧翼都恍若未闻。

他静静看着牧云客的神色，按下按钮将玻璃调成单面可见，似乎在独自欣赏一场精妙绝伦的演出。

“你现在可以体会到我的感受了。”最后，牧翼才淡淡地说。

覃仁铄终于放下瓶罐，许明时不自觉的抽搐却仍未停止。

“修复也需要一段时间，也算是如你的愿让他歇着了，对不对？”

痛苦在许明时身上如针一般，深入骨髓、堪比扒皮抽筋。他知道牧云客此时大约正看着自己。如果可以选择，他恨不得现在就昏过去。

哪怕是痛死过去，也好过让对方看到自己不堪至此。

剧痛过后是无尽的疼痒，许明时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在飞速愈合。可他动弹不得，难耐至极也只能用头撞身后的刑架，痛不欲生。

这样的过程已经持续了三次，许明时的身体和心理都快到达极限了。

“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与无力的挣扎一起，坠入牧云客的心底。

“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牧翼问。

然而，牧云客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他的手腕和脚腕血肉模糊，伤口开裂得一塌糊涂，他却感受不到痛。

牧翼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如果你不喜欢他，他就不用受这个苦了。”

牧云客面无表情地看向牧翼，眼里是刀刻斧凿、毫不掩饰的杀意。

后者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我又没骗你！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叛逃的人在抓到时就会杀了，哪里会留到现在？”